我的照相馆能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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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匣
三分钟。
这是我第一次钻进照片时计算的极限。
事情要从那天下午说起。梅雨季刚过，照相馆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我蹲在阁楼翻祖母的旧物。老人家痴呆三年了，住在养老院里，这栋老房子归我打理。说是打理，其实就是等着拆迁办的人来谈价钱。
那台相机就放在一个樟木箱子里，上面盖着发黄的报纸。木头机身，黄铜镜头，底座刻着三个小字——光阴匣。
我认得它。小时候祖母从不让我碰，说这是她陪嫁的东西，碰了会倒霉。可那天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摸了上去。
指尖碰到木头的瞬间，镜头里突然亮起白光。不是闪光灯那种刺眼的白，是从内向外渗透的，像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
我愣了两秒，顺手抄起旁边一张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拍的，沈棠还在。照片里她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笑得很没心没肺。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体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我站在家门口。
不是现在这个杂草丛生、墙皮剥落的老院子。是三年前的院子。桂花树正开着花，沈棠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碎花裙子，弯腰在浇花。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沈棠抬起头，左眼角那颗泪痣还在，她冲我笑：“哥，你愣着干嘛？帮我把剪子拿来。”
眼泪直接涌出来。我伸手去碰她，手指穿过她的胳膊，像穿过一团光。
这是照片。
我脑子嗡的一声，开始疯狂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相机发光，我按快门，然后被吸入。
要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就像被无形的线拽住，往后猛拉。视线里沈棠的脸越来越模糊，院墙、桂花树、门框都开始扭曲，像水彩画被雨水冲散。
砰。
我摔在阁楼地板上，后脑勺磕到箱子角，疼得龇牙咧嘴。手还攥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沈棠还在桂花树下，浇花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我看了眼手表——十四点三十七分。
我记得拍照前看过时间，是十四点三十四分。
三分钟。我在里面待了三分钟。
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但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又翻出一张照片——是沈棠失踪前最后拍的那张合影，在游乐场旋转木马前。
要是能进去找到她呢？
这次我学乖了，深吸一口气，对准相机，按下快门。
白光再次吞没我。
旋转木**音乐声扑面而来，各种颜色的灯在转。空气里有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味，远处有小孩子的尖叫声。
沈棠就站在旋转木马前面，穿着那天临出门前换的白T恤，手里还拿着半根烤肠。
但她脸上的表情不对。
不是那种在游乐园开心的表情。是惊恐。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照片左上角——不对，是旋转木**后方——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身形消瘦，正拼命拍打空气。
不，不是空气。他拍的是一个看不见的墙壁。手掌每拍一下都有波纹荡开，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但没有声音。
我屏住呼吸走近，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响。等看清那张脸，头皮直接炸开。
顾远舟。
这个人在我心里只存在于传说里。十年前，他是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某天突然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征兆，好像人间蒸发。坊间传闻他欠了赌债跑路，也有人说他跟着外地**走了。
现在他站在一张照片里，对着空气疯狂拍打，脸上满是绝望。
他看到我了。
顾远舟猛地加大拍打的幅度，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他急了，开始用手比划——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指自己，然后伸出所有手指，来回晃了两次。
什么意思？
十根手指。十年。
我还在愣神，身体已经开始被往外拉。
顾远舟看到我要消失，更急了，用力拍了拍面前那堵无形的墙壁，做了个口型，我看得很清楚——
“别进来。”
白光再次炸开。
我摔回照相馆的前台，手臂撞到柜台边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