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晚，睡沙发吧。”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妈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刚削好的苹果。她把苹果递给沙发上的弟弟，头也不回地说：“你那屋改成你弟的书房了，他要考证，得有个安静地方。”
我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坐着林昊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坚果。
三年没回家。
我说：“行。”
1.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往我原来的房间走。
门开着。里面是一张大书桌，两个显示器，一把电竞椅。墙上挂着弟弟的大学毕业照。
我的床没了。我的书架没了。我贴在墙上的那些奖状，一张都没有。
“姐，你回来了？”
林昊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走过来。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下巴多了一层肉。
“这是周婷，我对象。”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女孩，“我俩准备明年结婚。”
周婷朝我点了下头，没起身，继续低头看手机。
“你的房间……”我看着那间书房。
“姐，你又不常回来。”林昊理所当然地说，“这屋空着也是空着，我正好要考注册会计师，得有个学习的地方。”
我没说话。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起来了，在杂物间呢。”妈从厨房探出头，“晚上我给你找床被子，沙发能睡。”
我点点头，转身去了杂物间。
杂物间在阳台最里侧，不到三平米。我打开灯，看到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子。
我蹲下来，打开最上面那个。
是我的书。高中课本，大学教材，还有几本我很喜欢的小说。书页已经泛黄，有几本被压变形了。
第二个箱子里是我的衣服。叠得乱七八糟，有些已经发霉。
第三个箱子最小。
我打开，看到一堆乱糟糟的东西。几张奖状被折成了豆腐块。我当年参加省计算机竞赛的获奖证书，折痕上已经裂开。
最底下，是我的毕业照。
相框的玻璃碎了，裂纹从中间蔓延到四周。照片上的我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开心。
我握着那个相框，指尖被碎玻璃划了一下。
一点血珠冒出来。
我没吭声。
把相框放回箱子里，关上灯，走出杂物间。
客厅里，林昊正跟周婷介绍茶几上的零食。妈在厨房忙着做饭。爸坐在餐桌边看手机，从我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晚晚，洗手吃饭了。”妈喊了一声。
我去洗手间洗了手。镜子里的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饭的时候，妈一直在说林昊的事。
“小昊现在自己创业，开了个公司，做那个什么……”
“电商代运营。”林昊接话，“帮商家运营网店，现在流水挺好的。”
“哎哟，我儿子有出息。”妈满脸骄傲。
周婷在旁边笑着附和。
爸还是不说话，埋头扒饭。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吭声。
“对了，晚晚。”妈放下筷子，看着我，“你弟结婚的事，彩礼那边要十八万。”
我嚼着饭，抬头看她。
“咱家你也知道，这些年供你弟读书、创业，手头紧。”妈叹了口气，“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帮衬一下弟弟，出个十万吧。”
我停下筷子。
“十万？”
“是啊，你一个人在外面能花多少钱？”妈理所当然地说，“帮衬弟弟是应该的，你们是亲姐弟。”
林昊在旁边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周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看爸。
爸还是不说话，像没听见一样。
“我考虑一下。”我说。
“考虑什么？”妈皱起眉头，“你弟明年就结婚了，彩礼总得给人家吧？你不帮他谁帮他？”
“妈，我刚回来。”我说，“这事晚点再说。”
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昊拉了她一下。
“行，不急，让姐先歇歇。”林昊笑着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听着隔壁弟弟房间里传来的键盘声。
他在用我的房间打游戏。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八年前。
我考上大学那年，爸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的学费。弟弟刚上高中，以后还要读大学，得给他攒着。
我问：“那我呢？”
妈说：“你可以贷款啊，**不是有助学贷款吗？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工作挣钱才是正经。”
我贷了六万，打了四年工，才读完大学。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