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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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和顾承泽领证那天，我正在她家厨房给她母亲熬药。
砂锅咕嘟咕嘟翻着苦味。
药雾熏得人眼睛发涩。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晚棠发来的照片。
民政局门口。
她挽着顾承泽的胳膊，红本本贴在胸前，笑得很明艳。
下面只有一行字。
沈砚，我们结束吧。别闹，体面点。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关火，把药倒进保温杯。
客厅里，林母躺在沙发上，脸色蜡黄。
听见动静，她掀开眼皮。
“晚棠今天不回来吃饭？”
我把保温杯放到她手边。
“她有事。”
林母皱眉。
“你别怪她，她压力大。林氏现在不容易，她一个女人撑着公司，压力太大。”
她停了停，语气理所当然。
“顾先生能帮她，你就该懂事一点。”
我没接话。
厨房里残留的药味还在往外涌。
苦得人喉咙发紧。
三年前。
林父**，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董事会逼她交权。
她一个人无助地在医院楼梯间哭到发抖。
我让归墟资本匿名注资三十亿，替她兜底所有债务。
我把海外新能源订单喂给林氏，把她从快破产的林家女儿，托上了“江城最年轻女总裁”的位置。
也是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替她照顾常年病弱的母亲，替她挡掉林家那些吃人的亲戚。
她不知道。
或者，她根本不想知道。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没有事业、没有野心、只会围着厨房和医院转的男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承泽发来一段视频。
地点在民政局门口。
他穿着高定西装，搂着林晚棠的肩，态度亲密。
“沈先生。”
他笑得肆无忌惮。
“男人没本事，就别挡女人上升的路。”
镜头转向林晚棠。
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沈砚，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承泽能给林氏带来新的融资，能帮我拿下家族继承权。”
她停顿半秒，语气更冷。
“你给不了我未来。”
三年前。
她在暴雨里把我从车祸现场拖出来，手腕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却咬牙不肯松手。
那时她只有二十四岁，眼睛很亮。
她对我开口：“别睡，活下来。”
我记住了她。
后来，她被林家逼到绝境，我给了她一切。
可现在，她亲手把那点旧情碾碎。
我关掉视频，给海外总助发了一条消息。
撤资。停止林氏全部兜底协议。冻结所有隐形授信。
对面秒回。
沈总，确认对林氏集团执行全面风险隔离？
确认。
顾承泽旗下承泽资本是否同步列入观察名单？
我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先观察。别惊动猎物。
发送完，我拿起外套。
林母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底多了几分不安。
“沈砚，你要去哪？”
“离开。”
她脸色立刻沉了。
“晚棠只是脾气急，她和顾先生领证，也许是为了公司。你一个男人，别这么小心眼。”
我看着她。
这三年，她吃的进口药，是归墟医药**。
她住的私人病房，是我安排。
她每次手术的专家团队，是我从海外请回。
可在她眼里，我只是那个该忍、该让、该被林家施舍名分的软饭男。
我走到玄关，换上那双穿了三年的旧鞋。
鞋面有一道裂痕。
还是去年冬天，我背林母去医院时蹭破的。
“阿姨，以后保重。”
她怒目圆睁，狠狠瞪着我。
“沈砚！你别忘了，要不是晚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搬砖！我们林家养了你三年，你还想摆脸色？”
我拉开门。
“林家养我？”
我回头看着她。
“那就从今天开始，看看林家到底养过谁。”
门合上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
林氏集团财务总监的电话。
我没接。
对方一遍遍打来。
最后，林晚棠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站在小区楼下，夜风吹过来，手机屏幕映着我的脸。
刚一接通，她隐含怒意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沈砚，你做了什么？”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
“没做什么。”
“林氏刚收到三封终止合作函，海外订单被取消，银行临时抽查授信。你是不是去闹了？”
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