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玄尘予芝  |  作者:幽篁幽幽  |  更新:2026-05-10
我脖颈间挂着一枚冰凉古朴的黄铜铜镜,边缘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圆滑,是我自降生那日起便贴身佩戴的物件。镜面常年蒙着一层厚重不散的乳白薄雾,雾霭沉沉,晦暗朦胧,无论****或是阴云密布,皆照不出半分人影。触手是渗入骨血、终年不散的刺骨寒意,哪怕盛夏酷暑,也暖不透这一片冰凉。村里淳朴的乡民只当这是我爹娘早年偶然淘来的廉价旧饰,是一枚用来压惊安神、护住孩童魂魄的凡间普通铜镜。无人看透这薄薄铜片之下,封存着原始混沌浊气,压着一段足以撼动三界的滔天秘辛,更无人知晓,这一枚看似不起眼的旧镜,便是上古赫赫有名、专为**混沌而生的无上法器——镇魔古镜。
自打我有意识开始,古镜便牢牢贴紧我的心口,分毫不离。受镜中层层古老禁制封锁,我被硬生生剥离全部前尘记忆,一身足以倾覆洪荒的混沌法力被封得干干净净,一丝不露。神魂被牢牢禁锢在这具*弱稚嫩的凡人肉身之中,心跳、血肉、痛感皆与凡人无异,行走坐卧、衣食住行,都和凡尘俗世里随处可见的山野稚童别无二致,看不出半分异类痕迹。我生来比别家孩童更为安静,不喜喧闹,常常独坐村口山石发呆,眼眸空茫怅然,好似灵魂深处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孤寂。爹娘只当我天性内敛温顺,从不知晓,那是残存于神魂深处、亘古久远的孤寂本能,是混沌岁月里刻入本源的清冷余韵。
今生投胎的这户人家,坐落于连绵苍莽群山深处的偏僻村落,人烟稀疏,土地贫瘠,常年与世隔绝。几间低矮的黄土茅屋依山而建,墙面干裂斑驳,茅草屋顶历经风雨侵蚀,边角朽烂卷翘,仅能勉强遮挡风霜雨雪。家中无肥沃良田,无金银积蓄,一年四季粗茶淡饭,日子清贫且平淡。可爹娘生性纯善温厚,将我这唯一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疼宠,倾尽平生所有温柔,毫无保留地善待于我。夜半烛火摇曳,昏黄微光洒满简陋茅屋,凛冬寒霜彻骨,山间冷风割人,母亲总是坐在床头,拿着粗布针线连夜为我缝补棉衣,银针穿梭布料,细密绵长,指尖常被针尖戳出细小血点,她却从不在意。
父亲则坐在一旁,默默打磨着砍柴的柴刀,铁器摩擦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他嗓音低沉沙哑,语气里藏着朴实的担忧:“孩子身子弱,这棉衣针脚密实些,进山风冷,可不能冻着。”
母亲随意擦掉指尖的血珠,眉眼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期许:“咱们没本事,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给不了孩子锦衣玉食,只盼他身子康健,将来能走出这闭塞牢笼,不必像我们这般苦熬一生。”
他们的话语轻柔质朴,落在我心底,沉甸甸的温热。三餐口粮本就拮据紧缺,夫妻俩总是默默克扣自己的吃食,把软糯温热的粗粮、为数不多的细粮悄悄塞进我的手中,自己则啃着干涩难咽的野菜窝头。世间最质朴、最温热的凡人善意,尽数落在了我这具曾沾满血腥浊气、昔日屠戮生灵无数的躯壳之上。他们一辈子困于山野方寸,从未踏出过连绵群山,不曾见过山河辽阔、云海苍茫,一生所求不过温饱二字。夫妻俩唯一朴素又真切的念想,便是我能走出闭塞大山,觅得一条安稳光明的前路,彻底挣脱贫穷卑微的宿命,活出一段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崭新人生。
村落之中,男女老少皆在口口相传,云渺宗是当今三界公认的第一大宗。宗门坐落于九天灵脉汇聚的绝**地,常年仙气缭绕,云蒸霞蔚,琼楼玉宇隐于茫茫云海之间,看不真切,平添几分神圣缥缈。宗门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收徒标准更是严苛到令人望而生畏,根骨、心性、悟性、机缘缺一不可。寻常凡人穷尽一生苦修攀爬,耗尽心力,也未必能踏入门墙半分。夏日纳凉、冬日围炉,邻里闲谈之间,总能听见村中白发老人**胡须感慨:“若是谁家孩子能入云渺宗,那是上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官府赏银,宗门供养,祖坟都要冒青烟,福泽绵延几代人!”
身旁围坐的孩童满眼艳羡,叽叽喳喳吵嚷着日后也要上山修仙。我静静伫立人群外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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