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杀夫证道我全都要
我飞升那日，问心台上跪着三具尸身。
一个曾在寒潭边为我折过月光，一个曾在万众之前喊我心上人，一个曾抱着我的剑穗哭着说，师姐，你别不要我。
他们死时，眼睛都睁着。
天门在我头顶轰然洞开，金光如瀑，照得三宗九门鸦雀无声。有人跪伏，有人惊呼，有人哭喊着他们的名字，唯独我拭去剑尖血珠，抬眼看那道垂落人间的仙阶。
我师尊站在云端，隔着漫天雷火冲我笑：“无霜，恭喜。无情道大成。”
台下有个女子疯了一般扑上来，鬓发散乱，眼泪砸在青石上。
她指着我，声音凄厉：“姬无霜！他们那样爱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垂眸看她。
看了许久，才想起她是谁。
扶摇宗的小师妹，苏怜音。
****仙门**上，我一剑击碎她的本命灵器，她跪倒在擂台边，满场喧哗。我那时刚从万剑窟出来，身上还带着血，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
可她记了我许多年。
她以为我抢走了她的光，毁了她的骄傲，所以她要用她最得意的东西来羞辱我。
她有三个师兄。
一个清冷自持，一个张扬恣意，一个率真可爱。
她让他们来骗我动心。
她说：“谁能最先让姬无霜爱**，谁便能单独陪我过今年生辰。”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年春末，我也正好想找一个道侣。
孤独也好。
动情也罢。
都与此无关。我修无情道三百年，卡在最后一道关口，师尊说，我该杀夫证道。
2 无情道先有情
修仙界人人都知道，剑宗大师姐姬无霜是天骄榜第一。
也人人都知道，我冷情寡欲，剑心通明，远在雪山之巅，可望而不可即。
他们不知道，我十四岁入道起，拜下的便是无情道。
剑只是我最趁手的杀器。
无情才是我的根基。
师尊沉渊道君常说，我天生适合这条路。别人断情，要斩红尘，要渡爱恨，要历万般苦楚；我不同，我从未拥有过那些东西。
幼时家族覆灭，我背着半截断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有人问我恨不恨，我说不恨。那人又问我怕不怕，我也说不怕。
后来师尊捡我回剑宗，给我一碗热粥。我喝完之后问他：“我该做什么，才能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他说：“修剑。”
于是我修剑。
我在万剑窟里睡过三十七年，在寒冰渊下闭关过二十年，在天魔战场上杀出过一条血路。渐渐的，我的名字从剑宗传到九州，又从九州传到十方海。
姬无霜三个字，成了天骄榜上无人可撼的第一。
可无情道在百年前停了。
我并非不够冷，也并非不够狠。最后一关，名为“斩情”。
师尊翻遍典籍，捧着一卷残破玉简告诉我：“无霜，你得先有情。”
我问：“有了之后呢？”
师尊说：“杀之。”
我点头：“明白。”
于是我开始找道侣。
消息传出去时，剑宗上下震动。
师弟师妹们把门槛都踩烂了，挤在我院外问：“大师姐，你真要结道侣？”
我正在擦剑，闻言淡淡道：“有此打算。”
最小的师妹捂住心口：“是谁？哪宗哪派？修为几何？人品如何？配得上大师姐吗？”
我想了想。
修为么，不必太高，免得杀起来费事。
人品么，也不必太好，免得别人说我负心。
至于相貌，倒是要好一些。
毕竟要日日相对，皮囊赏心悦目，总归不亏。
我还没挑出合适人选，扶摇宗的请帖便递到了我案上。
三月初八，青莲宴。
宴上百花开尽，灵酒浮香。扶摇宗少宗主温照雪亲自来迎我。
他穿一身月白衣，眉目清冷，带着山间初雪的凉意。见到我时，他微微垂眼，声音低而稳：“久闻姬道友剑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寻常人的热切，分寸拿得很稳。
我看着他那张脸，觉得很好。
杀夫对象之一，可以考虑。
3 选我全收
温照雪之后，是陆惊澜。
他是扶摇宗二师兄，红衣金冠，腰悬长刀，笑起来明亮得灼人。
青莲宴上，有人借酒意向我讨教剑法，话里话外说我盛名过实。
我原本不想理会。
但陆惊澜先笑了。
他把酒盏往案上一扣，懒洋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