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把我锁进地下室的时候，说是为了全家好。
让出保送名额，专心供弟弟去冲刺清北。
可我替弟弟当了三年的**，他连二本线的边都没摸到。
直到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我决定不再忍耐，偷偷翻窗去交报名表。
却听见我妈在客厅跟媒婆笑得很大声：
“高考有啥用？丫头片子不如早点换彩礼。”
“三十万彩礼一到手，正好给小宝买高考作弊的神器。”
我把手里那本破旧的复习资料扔在地上，转头砸开了后院的铁锁。
脑子里回荡着广播里老校长每天念叨的话：
“别信什么女孩读书无用论。”
“一定要杀出村庄去参加高考啊。”
“踏过那道独木桥，你的人生才会自由伟大。”

“死丫头，你敢把那个印章盖下去试试！”
尖锐的嘶吼声穿透了教务处单薄的木门。
我没回头。
指尖死死压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
教导主任拿着红印章的手停在半空。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被狠狠踹开。
我妈像一头护崽的母狼般冲了进来。
她一把扯住我的马尾辫。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要脸的贱皮子！”
“家里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学会翻窗户偷跑了！”
她扬起粗糙的手掌。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左脸上。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陈招娣，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去。”
教导主任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地去拦我**胳膊。
“陈宝妈，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
“报什么名？”
我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锃亮的地板上。
“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心早野了，昨晚还偷了家里的钱想去外边找野男人！”
教务处门外迅速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顶着**辣的脸颊。
没有反驳她的造谣。
只是反手攥住教导主任桌上的那枚公章。
“主任，帮我盖章。”
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还敢盖！”
我妈急红了眼。
她猛地扑过来抢那张报名表。
我侧身躲过她的指甲。
手背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表格的边缘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让开。”
门口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校长拄着拐杖拨开人群。
他走进来，冷冷地盯着我妈。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我妈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校长，这可是我的家事。”
“我家小宝正处于冲刺清北的关键期。”
“她作为姐姐，不在家好好伺候弟弟，跑来添什么乱？”
“陈小宝的成绩，连大专的边都摸不到。”
老校长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招娣是我们县一中三年来唯一***冲刺省状元的苗子。”
“你把她关在地下室，这是在毁她！”
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
“放屁！”
“我儿子那是大器晚成！”
“算命的都说了，小宝是文曲星下凡。”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这个扫把星克了小宝的运势！”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十八年来，这种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不觉得难过。
只觉得荒谬。
我把那张表重新铺平在桌面上。
“校长，我想参加高考。”
老校长走上前。
他从我手里接过那枚红色的公章。
没有丝毫犹豫。
“啪”的一声。
鲜红的印记稳稳地落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去吧，孩子。”
“去考场上，拿回属于你的人生。”
我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她冲上去想撕烂那张表。
老校长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你敢动这份档案，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寻衅滋事！”
她僵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得很。”
我妈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母亲看女儿的温度。
仿佛在看一个断了她财路的仇人。
“陈招娣，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就算报了名又怎样？”
“我看你拿什么去考！”
她猛地转过身，撞开人群大步离开。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