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惊恐，没有逃跑，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把抵着他胸口的刀。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沈知渔，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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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
我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床边有个人。
顾砚行。
他站在我床头，身上的黑色大衣还没脱，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一颗扣子。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却是清醒的，清醒得不像话。
但我的视线，被他右手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伤口吸引住了。
伤口很新，边缘整整齐齐，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那是我梦里那把刀的位置。
“你没死……”我喃喃着，声音沙哑。
“我当然没死。”他说着，语气平静得不正常，“但你差点成功了。”
我愣住。
他坐到床边的小沙发上，长腿一伸，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他的表情不像在审问，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知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摇头。
“因为我也有梦。”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我梦到的是救人。”
我瞪大眼睛。
“五年前，城西心理研究所做过一项秘密实验，叫‘梦境干预’。当时招募了十二个志愿者，说是测试一种新型催眠疗法，可以通过梦境改善人的精神状态。实验的主理人，是一个叫陆鹤庭的心理咨询师。”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缩紧。
陆鹤庭。
我的心理咨询师。
顾砚行继续说下去：“实验进行到第三个月，三人死亡，两人失踪。剩下的人全部重度抑郁，无**常生活。警方调查过，但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唯一的幸存者出现严重失忆，什么都记不清。我哥顾砚深，就是那两个失踪者之一。”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但我听出了那里面压着的情绪。
“五年了，我一直在找他。直到上个月开始，我反复做一个梦——我救一个人。那个人，是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原来我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是噩梦的幻觉。它们真的发生过。
我开始断断续续地想起来，想起五年前那个光线惨白的实验室，想起陆鹤庭穿着白大褂，温柔地对我催眠。他说这只是一场放松训练，你只是要睡一觉。我相信了他。
我在梦里走得很远，遇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坐在一颗巨大的樱花树下，朝我伸手，说，别怕，我会守住你。
他的眼睛，就是顾砚行的眼睛。
我的大脑像被电流击中，一段段记忆碎片疯狂涌入。我看见实验室里惨叫着的人，看见有人从窗户坠落，看见地面上蔓延开的血。然后我看见自己，站在实验舱里，浑身是血，手里掐着陆鹤庭的脖子。
那时的我被十个人合力才拉开。
陆鹤庭扶着我肩膀，笑得很温柔，说：你成功了，你是最完美的觉醒者。
我记得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我必须去见陆鹤庭。”我站起来，披上外套。
顾砚行没有拦我。他只是跟着我，上了我的车。
我按记忆里的地址，找到城郊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陆鹤庭的实验室就藏在其中一栋楼里。门虚掩着，里面的灯亮着，一切都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我推开那扇门，差点被里面的味道冲倒。
是一股腥甜的气味，混着消毒水和什么东西燃烧过的味道。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