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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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消失
凌晨三点，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自从三天前开始失眠，我就设了这个闹钟——三点整准时醒来，去厕所吐一轮酸水，再躺回去等天亮。程序员干久了，身体早就不像自己的，我以为这又是胃病犯了。
直到我开灯的那一瞬间。
右手举在半空中，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掌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底下床单的纹路，血管像淡蓝色的蛛丝浮在皮肤表面，时隐时现。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右手更透明了，像一片正在融化的冰。
我狠狠掐了一把左手背。疼。
右手的透明感没有消失。
我冲进厕所，开了最亮的顶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右手从手腕以下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水里的倒影被搅散了一半。
我伸手去摸，指尖穿过洗漱台的金属边缘，触感冰凉，却没有任何阻力。
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我冲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头都没抬，让我先挂号。我把右手伸到她面前，她瞟了一眼，继续敲键盘。
“先生，手指没事，麻烦您先挂号。”
“你看不见吗？”我把手举到她眼前，声音在发抖，“我的手在消失！”
她皱着眉抬头，看到我半透明的右手，表情困惑了一秒，然后变得不耐烦：“先生，您这样影响其他病人了，要不您先去精神科看看？”
我愣了一下。她看得到我的手，但她觉得那是我眼睛的问题。
精神科在三楼，我一路小跑过去。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惨白，墙上贴着一排心理健康宣传海报。我敲了敲诊室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抬起头，手里夹着笔。
“沈渡？”
我还没报名字，她就叫出了我的姓。我莫名地点了点头。
“我叫黎清昼，主治医师。”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下说，别急。”
我张开右手：“我的手，在消失。”
黎清昼没有看我的手，而是看着我。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惊讶，更像……确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准确说是十分钟前。”我把右手拍在她桌上，“医生，这不是幻觉。”
“我知道。”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封面印着四个大字：消失综合征。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病历记录，我快速扫了一眼第一页：过去十五年，全球累计确诊病例374例，97%的患者在确诊第七天午夜全部消失，无一生还。第375例，确诊日期今天。
我是第375例。
我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你是说……我七天后也会消失？”
“目前的数据是这样。”黎清昼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天气报告，“但你不是第一个。之前的374例里，有12例活过了第七天。”
“他们现在在哪？”
“两个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其他10个——失踪了。”她合上文件，“准确说，是在消失后的第二十天，又从失踪名单里出现了。但他们不在医院，不在警局，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黎清昼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研究这个病例五年，得出的结论是——身体消失不是医学问题，是维度问题。”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精神科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正在从一个维度转移到另一个维度。这听起来比我凌晨三点看到透明的手还离谱。
“你需要休息。”黎清昼站起身，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建议你今晚不要独处，最好住在人多的地方。这一周，保持清醒，保持社交，不要落单。”
“为什么？”
“因为第三个晚上……”她顿了一下，“那些消失的人，是在第三个晚上开始出现幻觉的。不是精神**的幻觉，是视觉维度的重叠。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街上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我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拍了张右手的照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