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话、靠近了。
沈砚辞拿起体温单，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的记录，字迹工整清晰，没有任何错误，数据记录得很完整。
他没说话，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隽冷硬，笔锋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干净又疏离。
签完字，他把体温单放在桌面边缘，推了过去，依旧没看她，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病历，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放着。”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苏软连忙点点头，小声应着：“好、好的，谢谢沈医生。”
她伸出小手，想要拿起桌面的体温单，心里想着赶紧拿完就走，离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远一点，她实在太紧张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
可偏偏，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她的手指，因为太过紧张，微微发抖，指尖不小心打滑，没有抓住体温单，反而手腕一歪，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手里原本抱着的空白病历本，瞬间散落开来，哗啦啦掉了一地，纸张散得满地都是。
更糟糕的是，她踉跄的力道没稳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小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
然后，她的手，一把抓住了沈砚辞放在桌面的手腕。
瞬间。
整个办公室，死寂一般。
苏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趴在办公桌边缘，小手紧紧抓着沈砚辞的手腕，脸距离他的手臂，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消毒水的清冷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质的冷香，扑面而来，包裹住了她。
而她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腕的温度。
很凉，很硬，骨骼分明，皮肤冷白细腻，和她软软的、温热的小手，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苏软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她碰到沈砚辞了。
她碰到了那个全院公认，绝不允许任何异性靠近、连手都不会让别人碰一下的、禁欲高冷的沈医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软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浑身发烫，眼眶瞬间就红了，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猛地想要松开。
可她太慌了，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
“对、对不起！对不起沈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马上松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小手拼命想要往后缩，却因为紧张，反而和他的手腕贴得更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腕下，脉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而此刻，沈砚辞也僵住了。
男人垂着眼，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落在那只软软的、小小的、温热的、紧紧抓着他手腕的小手上。
三十年来。
他从未和任何异性，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
从小到大，他恪守规矩，自律到苛刻，对所有异性都保持着绝对的距离，别说牵手、碰手腕，就算是别人不小心碰到他的衣服，他都会当场换掉，洁癖、疏离、禁欲，刻进了骨子里。
他讨厌别人的触碰，尤其是异性。
按照他往常的脾气，此刻应该会立刻抽回手，冷着脸，用最疏离的语气，让她滚出去，眼神里的寒意，能把人冻僵。
可现在。
他没有动。
手腕没有往回抽，没有推开她，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往后躲。
沈砚辞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着那只软软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腕，镜片后的冷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凝滞。
手心传来的触感，很软，很暖，小小的一团，带着小姑娘身上淡淡的、奶香的气息，和他身上冰冷的雪松味，缠在了一起。
很奇妙。
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反感，没有让他觉得厌恶、想要推开。
反而，有一种极淡的、从未有过的触感，顺着手腕的皮肤，一点点窜上来，窜到手臂，窜到心口，让他那颗常年沉稳无波、跳得规律至极的心脏，莫名地，顿了一下。
沈砚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在发抖，浑身都在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