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老宅：李大妮出马记事

……从后山过来的……”
我奶狠狠磕了一下烟袋锅子，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三十年前，你爷爷欠下的横死冤魂，今儿个，上门讨债了。”
“讨债？”我懵了，浑身发冷，“找……找咱老**？”
“不找咱找谁？”我奶叹口气，眼神里带着疼，也带着绝，“大妮，咱老**出马顶香，救过人、镇过邪，可也得罪过横死鬼，欠了阴债。当年你爷爷年轻气盛，为了屯子里的人，把这女人**在后山，断了她投胎的路，她怨气攒了三十年，现在**的符破了，第一个就找咱老**，第一个就找你。”
我吓得缩在炕角，哭着问：“她……她会不会进来吃了我？”
“有奶在，她进不了内屋。”我奶眼神一厉，“可这债，躲不掉。你是老**这辈唯一带仙根的，八字轻、阴阳眼开着，她不找你找谁？从今天起，奶教你顶香、画符、辨鬼、防邪，这碗饭，你不想吃也得吃，这条命，不想拼也得拼。”
那天晚上，我奶没让我睡。
在屋当中摆上供桌，香炉、黄纸、朱砂、桃木剑、铜铃，一样样摆齐整，让我坐在炕中间，闭着眼念安魂咒。
屋外的风越刮越凶，呜呜的，全是女人的哭腔。院门外，时不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光脚踩在雪地上的动静，一下一下，就在门口绕，不走。
我浑身僵硬，能清晰感觉到，院门外有一双眼睛，隔着门板，死死盯着我，带着恨，带着怨，带着要把我拖走的戾气。
后半夜，屋里没风，供桌上的铜铃，突然“叮铃——”一声，自己响了。
我奶猛地睁眼，抄起桃木剑，对着门口一声大喝，声音震得窗户纸都抖：
“姓李老婆子在这儿！你个横死的冤孽，再敢往前凑一步，我打散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屋外的脚步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一声幽幽的、怨毒的女人叹息，飘进屋里，绕着我头顶转了三圈，才慢慢散了。
我浑身冷汗，棉袄棉裤全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奶看着我，脸色发白，一字一句说：“大妮，记着，这只是开始。她不走，她就在咱家老宅里住着，等着你长大，等着你阴阳眼全开，她要亲手找你，了断这三十年的债。”
那天夜里，我睁着眼到天亮。
我知道，我李大妮的安生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二章 黄皮子拦路（讨封死局·仙家试探）
血脚印闹过之后，我奶天天盯着我学本事。
天不亮就喊我起来，认符、画符、背口诀、辨阴气、看香头，全是老东北出马仙的真东西，大白话教我，一点不绕弯子。
“大妮你记死，咱东北的邪祟，分三六九等。野仙、保家仙是一道，横死鬼、冤魂是一道，还有山里的精怪，最不能惹的就是黄皮子。”
“黄皮子记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修行百年就能开口说话，找人讨封，那是死局！说它像仙，它沾你因果；说它像人，它记恨你一辈子，闹得你家破人亡！碰见了，别对视，别搭话，转身就跑，喊奶！”
我学得比上课认真一百倍，不为别的，就为保命。
就这么安生了半个月，血脚印没再出现，屋外也没了动静。我慢慢松了劲，以为那冤魂被我奶镇住了，黄皮子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纯纯的小孩子心思——东北的邪祟，最擅长的就是憋大招，你越放松，它越往死里弄你。
周六那天，家里玉米面吃完了，我奶让我去屯西头老王婶家借一碗。天阴得发黑，要下雪，风刮得脸疼，我裹紧棉袄，揣了俩煮鸡蛋，就出了门。
屯子不大，从东头到西头，也就一袋烟的功夫。路两边全是苞米地，冬天光秃秃的，只剩下苞米茬子，风一吹，呜呜响，路边的老榆树，枝桠张牙舞爪，跟鬼爪子一样。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
平时这个点，屯子里狗叫、大人骂孩子、猪哼鸡叫，热热闹闹。可今天，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没有半点活人的动静，风都停了，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要蹦出来。
我心里发毛，加快脚步往前走，刚拐过老榆树的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