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村贫苦，抛下孩子离家出走，留下他和一个十二岁的儿子相依为命。
他家就在我外婆家斜隔壁，土墙黑瓦，房屋低矮破旧，院里常年堆着干柴，门口长着厚厚的青苔。我每天出门，都能看见生叔坐在门槛上抽烟，沉默地望着远处的大山，眼神落寞。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会以最惨烈的方式骤然离世。
出事那天是六月初七，梅雨季最阴沉的一天。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云层压得极低，山间雾气缭绕，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从凌晨开始，细雨就断断续续下个不停，山间土路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踝。
中午十二点，村里突然炸开一阵慌乱的叫喊声。我当时正在外婆堂屋看电视，外面人声嘈杂，夹杂着女人崩溃的哭声。外婆手里的搪瓷碗猛地磕在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不好，山里又出事了。”
我跟着外婆快步跑出家门，村口已经围满了村民。泥泞的山路边，横着一辆翻倒的老式摩托车，车身沾满黄泥，零件碎裂一地。而生叔，仰面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湿透，头部有大量暗红色血迹，混杂着雨水融进泥土里。
他的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手指僵硬蜷缩，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泥浆浸透，死死贴在干瘪的身体上。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却没有闭上，瞳孔涣散，直直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神情里藏着一股说不清的不甘。
据同行进山的村民说，生叔今早冒雨进山砍竹，山路湿滑打滑，摩托车在陡坡处失控侧翻，人直接摔下两米高的崖坎，头部撞击岩石，当场断气。没有抢救的余地，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按照乡下说法，这种意外摔伤、骤然离世，没有躺在床上断气的死亡，统称为横死。
村里年纪最大的**先生，也是专门负责丧葬事宜的陈伯，赶到现场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摇头：“雨天横死，死不瞑目，怨气压不住，这丧事，不好办。”
当时的我，依旧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见过生前所见的人情冷暖，却从未见过死后的诡异异象。我以为不过是老人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