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说，“你在这儿，我不疼。”
其实疼得要死。
可他的手很凉，像玉，像雪。
我攥着那点凉，竟真觉得痛楚轻了些。
父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好生休养”，就走了。
兄弟们也来了，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只有谢枕雪一直陪着我。
夜半高烧，噩梦如潮。
父皇冷漠的脸，兄弟讥诮的眼，朝臣避之不及的唾弃……所有人都想我死。
我在梦里挣扎，想喊，喊不出声，想逃，逃不掉。
惊醒时，浑身冷汗。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里，我看见谢枕雪坐在榻边。
他闭着眼，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层惯常的冰壳融了些，露出底下疲惫的、属于人的轮廓。
我没惊动他，只是看着他。
看他垂落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唇，看他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线条。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指尖快要触及时，他醒了。
四目相对，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没缩回手，反而顺势抚上他脸颊，很轻地摩挲。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我收回手，重新躺下，却往他那边蹭了蹭，“梦见他们都想我死。”
他沉默片刻，手掌落在我发顶，很轻地拍了拍。
“殿下不会死。”他说。
“那先生呢？会离开我吗？”
“不会。”
“发誓。”
他顿了顿，很轻地叹口气：“……臣发誓。”
我忽然坐起来，凑近他。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我的倒影，近到呼吸交缠。
“先生，”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右手指尖会无意识摩挲？”
他指尖一颤。
我笑了，伸手握住他右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指节：“比如现在。”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很深，像要把我看穿，又像在挣扎什么。
良久，他垂下眸，低声说：“殿下烧糊涂了。”
“或许吧。”我重新躺下，却拉着他的手不放，“那先生就当我烧糊涂了。”
他没抽手，任由我握着。
烛火噼啪，帐外风声呜咽。
我握着他的手，渐渐又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额头。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