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弦上那点红，半晌，抬眼看我：“殿下想听什么曲？”
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那一刻我知道，我抓住了一根浮木。
一根浸透了恨意、裹着冰霜，却依然能托起我沉沦魂魄的浮木。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抹去琴上那滴血。
指尖沾了红，鬼使神差地，我凑到唇边，舔了一口。
腥甜，滚烫。
像毒誓。
“先生。”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从今日起，我叫你先生可好？”
他抬眼看我。
烛光在那双寒潭似的眼里跳动，终于映出一点人间的暖意。
羽睫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蝶翼轻颤。
“臣，谢枕雪。”
他说他叫谢枕雪。
枕着雪入眠，醒来时，雪化了，枕上只剩湿冷的痕迹。
就像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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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雪开始教我弹琴。
不，他教我的不是琴。
是人心，是权术，是如何把情义放在秤上称量，如何将真心淬成喂毒的刃。
“情是最软的刃。”雨夜，他拨着弦，侧脸在烛光里像一尊玉雕，“要淬毒才见血。”
窗外电闪雷鸣，我跪坐在他对面，膝头抵着他膝头。
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松香，混着陈年木料和旧书页的气息。
我想碰碰他。
想确认这尊玉雕是不是也有温度，是不是也会在雨夜觉得冷，是不是……也需要有人靠近取暖。
但我只是问：“比如？”
“比如示弱。”他指尖一勾，弦音陡然转柔，如泣如诉，“人皆怜弱者。殿下要先学会低头，低到尘埃里，让他们以为你已认命。”
“然后呢？”
“然后——”他抬眸，眼底寒光乍现，“趁他们弯腰来扶时，一刀毙命。”
弦音骤厉，惊雀折翼。
我浑身一颤。
不是怕，是兴奋。
像有什么蛰伏在骨髓里的东西被唤醒了，嘶吼着要破体而出。
“等他们伸手来拿时，”他指腹压在弦上，止住余音，“便是收网时。”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僵了僵，没抽开。
那道烙伤就在掌下，凹凸不平，在烛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蚯蚓。
我摩挲着，指腹感受着疤痕粗糙的纹理，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看，先生也有洗不掉的疤。
和我心里那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