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眼

二零一九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六月一过，整座城市就像被扔进了一口蒸锅里，热气从柏油路面往上蒸腾，知了在梧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沈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边角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值班护士换了班，久到走廊尽头的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昏黄。
信是苏晚禾的母亲交到他手上的。
“她在南京的病房里写了很多，”那个憔悴的女人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静，“这封是你的名字。她让转交，还说……对不起。”
沈屿没有拆开。
他把信捏在手心，想起苏晚禾坐在他右边的那段日子，想起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想起她在他运动服口袋里偷偷塞的橘子味硬糖，想起她在那些看似平常的午后，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托着腮望向他。
他那时候不懂。
不，也许他是懂的。只是没有勇气，只是觉得来日方长，只是以为青春该有的岁月都还很长很长。
可有些人，连一声“我喜欢你”都没等到，就退出了这场名为“人生”的**。
而更**的是，她从来不是突然离开的。她是一点一点地，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把自己活成了影子。
第一章 初遇的暖风
高二文理分科后的第一个早晨，沈屿走进新班级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八月的C市热得像蒸笼，头顶的老式吊扇嘎吱嘎吱地转，吹下来的全是热风。沈屿把书包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放，正打算坐下来，余光瞥见前排的女生们在指指点点地看他。这对他来说不算新鲜事。一米八五的个子，常年训练留下的匀称肌肉，五官轮廓深邃，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在一堆埋头苦读的书生里，他确实扎眼得像一株长歪了的白杨。
“听说他是校篮球队的，才高二就被省队看上了。”
“长得好像那个明星……谁来着？”
“而且他成绩还好吧？上次期末年级前五十？”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
沈屿面无表情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假装没听见。他正在听一首英文老歌，旋律平缓，主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正好能盖住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