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在丽莎深蜜糖色的皮肤上刮擦：“这颜色……”她慢条斯理，指尖在空中一点，直接省略了任何试图表达的“职业”，目光像淬了冰的针尖，点向丽莎手中的试用品，“……你碰过的东西，”女人嘴角噙着一丝嫌恶的涟漪，“我这脸，用着怕是不太安心吧？”

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瞬间的真空后，是几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无声滑过，掠过女人精心雕琢的脸庞，最终落在丽莎那身深蓝色的柜姐制服——和制服下沉默着的、不够白皙、更不够“纯净”的皮肤。它们像细细密密的小针，扎在肌肤上，带来一阵细碎的、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麻*和灼痛。

旁边的实习生小杨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指尖紧张地绞着制服衣角。

那一小坨闪耀着铂金色泽的昂贵面霜，此刻躺在丽莎手中的试妆碟里，像个冷笑的嘲讽。丽莎没有抬眼，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它，仿佛那点冷凝的膏体是自己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物件。

丽莎端着那碟骤然变得沉甸甸、又仿佛沾了不洁之物的面霜试用装，脚步异常平稳地退回到柜台里侧的配货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滑上，隔绝了外面那片虚假的繁华世界，也拦住了外面那些浮光掠影的视线和若有若无的空气。

配货室里完全是另一个宇宙。冰冷，杂乱无章。堆积到天花板的巨大纸箱沉默矗立，印着法文或是意大利文的标签被挤压得面目模糊；成排的不锈钢货架上密密匝匝挤满了未开封的精致盒子和瓶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精锐部队，沉默地宣告商品帝国的庞大；墙角的纸箱裂开了缝，露出里面挤成团的废包装海绵。一股混合了纸板箱、胶带和浓烈消毒水的复杂气味弥漫在浑浊的凉意里——那是奢侈品华丽袍子下面永远无法彻底清除的仓库气味。

“砰！”那碟小小的、边缘锃亮的试妆碟，被她几乎是带着一点狠劲扣在了冰冷的金属料理台上。碟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刚直起腰，**一口气，想把胸腔里那团滚烫憋回最深处，门就被一把推开了。刺眼的亮白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切割着昏暗的空间。

艾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