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欺负那个选错了的自己

”，加了两个感叹号，因为你怕一个感叹号看起来太敷衍。然后你往下滑，看到了更多照片——聚餐的、穿学位服的、扔**的、和导师拥抱的。每一张都很灿烂，每一张都像一根针。

你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头发没少，皮肤没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常年加班留下的，不是今天才有的。但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一种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从胸腔中间的位置，缓缓地沉了下去。它不是疼，是一种闷闷的、没有出口的酸胀。像是有人把一颗没有成熟的青柠檬塞进了你的食道，它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你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你又刷到了另一个同学的动态。这个更狠——不是博士毕业，是入选了某个行业榜单的“三十岁以下精英”，照片里他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站在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前面，屏幕上赫然写着他的公司和职位。大学的时候你们还在同一个社团待过，一起在社团活动室吃过无数顿外卖，聊过不知道多少次“未来想干什么”。现在他的“未来”已经明码标价地写在了LED屏幕上，而你的“未来”还在隔三差五地换方向，像是一个找不到信号源的GPS，屏幕上永远显示着“重新计算中”。

你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又把自己放进这个比较公式里，得出一个让你很不舒服但无力反驳的结论——他们都选对了。他们都站在当初那个岔路口，在茫茫大雾里，准确地拐向了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那条路。而你，你没拐对。你把路走歪了。

然后你就开始做那道算术题了。从洗脸池边一路算到床上，从闭眼前算到入睡后。直到凌晨两点十七分，它准时把你从睡眠里捞出来，继续算。

你想起高三那个冬天。

分科表发下来的时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开着灯，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在一明一灭地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一只困在管子里的飞虫。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有一条缝关不严，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你手背发凉，指关节僵得握不住笔。你把校服的袖口往下拽了拽，试图盖住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