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假的麻烦------------------------------------------，我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公司。，是因为我昨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干脆早点起来。**四月份的早晨已经开始闷热了，我从地铁站走到公司大楼，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我先去泡了杯美式，然后坐到工位上，把请假申请表格打开了。，加上周末，一共六天。我们公司的请假流程不算复杂，就是在系统上填个单子，部门主管批了就行。但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五分钟，愣是没点下去。，请假会有负罪感。，总监天天在会上催进度，每个人头顶上都悬着一把叫KPI的刀。我在这个时候请四天假，总觉得像是临阵脱逃。，我的年假马上要过期了。不用白不用。，我把请假日期填好，理由写了“个人旅行”，然后闭着眼睛点了提交。。，四十多岁，离异，工作狂，口头禅是“年轻人要多拼一拼”。我对他能不能批假没什么信心。，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在钉钉上给我发消息了。“苏晚棠，你过来一下。”，拿着笔记本去了他的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堆文件，他连头都没抬，直接问我：“你要请假？嗯，四天年假。”我把笔记本抱在胸前，站得笔直。
“去哪？”
“泰国。”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跟谁？”
“大学同学，女的。”
“几天？”
“加上周末六天。”
他皱了皱眉。“你不知道这个月咱们在冲业绩吗？下周一还有个客户要过来谈方案，你负责的那部分数据还没交。”
“数据我今天就能赶完。”我说，“客户是下周一，我周日晚上就回来了，不影响。”
“那你走了谁盯你的项目？”
“我已经跟小李说过，让她帮我盯着两天。其他的我可以远程处理。”
赵主管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苏晚棠，你是咱们部门的骨干，你知道的。你不在，很多事没法推进。”
“我知道，赵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但我的年假月底就过期了，这次不去就没机会了。而且我保证，走之前把所有工作都交接清楚。”
他又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去吧。但你得保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能找到你。”
“没问题！谢谢赵哥！”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到工位上，我立刻给秦雨桐发消息：“假请好了，可以订票了。”
“耶！！！”她秒回，后面跟着一串烟花表情，“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不过我得周末之前把工作全赶完，这几天可能回消息慢。”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票我来订，酒店我也都安排好了。”
“多少钱？我转你。”
“别急嘛，我先把订单截图发你，你确认了再转。”
没过多久，她发来三张截图。机票，**往返曼谷，直飞，两千一百八。酒店，曼谷市中心的四星级，四晚，一千七。还有一份落地后的接机服务，两百块。
总共四千出头，价格还算公道。
“没问题。”我说。
“那我把账号发你，你转我就行。”
她发了一个支付宝账号过来。我点开转账页面，输入金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四千多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跟秦雨桐好几年没见了，这一上来就转账，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人家机票酒店都帮我订好了，我再磨叽就显得太小气了。
我把钱转了过去。
“收到了！”她发来一个语音，声音听起来特别开心，“棠棠我跟你说，我已经开始激动了！我觉得这趟咱们一定能玩得特别开心！”
“希望吧。”我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开会、做表、写方案，晚上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回到家还得继续收拾行李，查攻略，看看泰国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陆明轩这几天也忙，我俩好几天没正经说上话了。直到出发前两天，他才来我家吃了个饭。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忙着往行李箱里塞防晒霜。
“带这么多防晒干嘛，泰国那边满大街都有卖的。”
“这个是我用惯的牌子，那边不一定有。”我把防晒霜塞进侧袋，又往箱子里扔了两条裙子，“你看这条好看吗？”
他看了一眼。“你穿什么都行。”
“你能不能走点心？”
“我说实话，你穿什么都好看，非要我说违心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突然问了一句：“秦雨桐这几年都在干嘛？”
“做电商直播吧，好像是在**。”
“她结婚了吗？”
“没有，之前谈了个男朋友，好像分手了。她就说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
“她叫你就去，你俩关系真这么好？”
“大学时候挺好的。”我想了想，“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她不太靠谱，但你就是没法拒绝她。”
陆明轩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们好几年没联系了，她突然这么热情。”
“她一直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这种性格，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跟从没分开过似的。”
“嗯。”他端着水杯，没再说什么。
“你是不是担心我？”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没有。”他拍了拍我的手，“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出国，我没办法在身边，有点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我跟朋友一起。”
“你那朋友靠谱吗？”
“应该……靠谱吧？”我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票也订了，假也请了，总不能现在反悔吧。
出发前一天晚上，秦雨桐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棠棠，明天机场见！我**张好激动啊！”
“紧张什么？”
“好久没见你了嘛，万一你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你还能整容了不成？”
“哈哈哈哈那倒没有。对了，你这边有没有其他朋友也想去的？我有个朋友那里还剩一张内部票，价格特别便宜。”
“没有，就我自己。”
“好吧好吧，那咱们两个好好玩！”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窗外**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车流不息，霓虹闪烁。这座城市从来不会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明天的行程。
早上九点的飞机，六点就得起床，打车去机场，跟秦雨桐碰头，然后飞四个小时到曼谷。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天我就坐在泰国的街头喝椰汁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但笑完之后，心里那种说不清的不安感又浮了上来。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就像有人在我后脑勺轻轻吹了一口气，凉飕飕的。
“别瞎想了。”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明天会很好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