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朕拒了一次，难道还会拒第二次？------------------------------------------，春。。铁锈一样的味道，混着胆汁的苦，从喉咙深处往上翻。他下意识抬手去擦，手指却抓进一团冰凉的丝绸里——锦被，上好的蜀锦，金线绣的蟠龙纹。被子上熏过沉沉的檀香，但盖不住那股铁锈味。“陛下！陛下醒了！”尖细的嗓音刺进耳膜。。描金的藻井在头顶旋转，慢慢凝固成蟠龙的形状。大殿。铜鹤。香炉里冒出袅袅青烟。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跪在床前，眼眶通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他记得自己死的时候穿的是化纤篮球背心，胸口印着“XX理工大学”。被卡车撞飞的瞬间，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外卖要凉了。？“拿铜镜来。”。冰凉的，背面铸着蟠*纹。镜面里映出一张脸——瘦削，白净，眼窝微微凹陷，鬓角有几根白发。三十岁。不到五十岁。不是死那年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尖锐的耳鸣贯穿颅骨——然后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一个普通大学生。被卡车撞飞之后穿越成了袁术。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从穿越到死亡，只活了七天。，劝他称帝。他拒绝了。他说汉室未亡，不可僭越。他以为既然历史上袁术因为称帝而死，那不称帝不就行了？。吕布趁火打劫，孙策反戈一击。他被困在一座孤城里——粮食吃光了吃战马，战马吃光了吃草根，草根吃光了吃人。城破那天，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铜钱。他活活**了，嘴里**铜钱，像一只被塞进贡品的猪。。不是恐惧——是愤怒。冰冷的愤怒，从骨髓里往外渗的那种。。现在他回来了。
身后的殿门被推开。阳光轰然涌入，把他整个人浇成一尊金像。一道人影逆光走进来，跪在十步之外。高颧骨，三角眼，眼珠淡黄——杨弘。他永远记得这张脸。上一世城破之前，这个人第一个跑了。
“明公。”杨弘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咬字恭敬，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可是昨夜饮酒过量，伤了贵体？”
陆北没有回答。他看着杨弘，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明公，吉时已到。玉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时辰。一切都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陆北从铜镜里看着杨弘，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
杨弘一愣。袁术应该狂喜，应该拍案大笑。但他只是说了一个“传”——像在吩咐上一道菜。
杨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遵命。”他爬起来，倒退着往外走，膝盖在地砖上蹭出声响。
陆北闭上眼。上一世他选择认怂，结果活活**。如果有第二次机会还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活该再死一次。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生死劫，触发唯一绑定机会。真龙劫运系统已启动。绑定宿主：陆北。”
“主线任务发布：**称帝。任务奖励：气运+500，新手大礼包。失败惩罚：即刻暴毙，体验原版死法。”
紧接着又一道提示弹出。
“检测到宿主气运值低于警戒线——当前气运值：68。触发红色预警：宿主全属性-20%，请尽快提升气运值以避免致命危机。”
陆北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原版死法——被铜钱塞满嘴、活活**那种。
“放心，”他轻声说，“朕已经体验过了。”
殿门推开。八名甲士抬着传国玉玺沿御道行来。红绸金案，香烟缭绕。那方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血色——和氏璧雕的，浸着卞和的血。
杨弘在身侧撩袍跪下。身后黑压压跪倒一片。“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震得殿顶瓦片嗡鸣。
陆北站起身，走到殿门口，俯视那方玉玺。
五天前他拒绝了，以为自己选的是活路。结果那条路通向一座孤城，一嘴铜钱，一场**的噩梦。死过一次他才明白——在这个世道，谦卑就是软弱的同义词。示弱不会换来和平，只会换来敌人。
他伸出手，没有半分犹豫，捧起那方沉甸甸的命符。冰凉，沉重。他捏着它，像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
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龙椅。在龙椅上坐下，手指摩挲着玉玺上的蟠*纹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朕上辈子就是不信这个邪。结果死了一次，**爷不收，又把朕退回来了。既然退回来了——那就只好继续活着。活着当皇帝。”
“叮——主线任务完成。奖励：气运+500。当前气运值：568。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红色预警消失了。
殿外旌旗猎猎。绣着“仲”字的大旗在风中狂舞。杨弘匍匐在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陆北握着玉玺，看着跪在地上的群臣。上一世这些人里有人背叛了他，有人在城破那天亲手打开了城门。他记得那些脸。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不是现在。
“传令。召集众将。立刻。”
杨弘抬起头，对上一双清醒得可怕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不敢再看，低头退了出去。
建安二年春。寿春。一个死过一次的穿越者，第二次拿起了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