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渊说它在看我------------------------------------------，林渊的意识已经沉了下去。。。，胸口的裂口还在疼，可下一瞬，他脚下踩到了一块冰冷的骨头。。。，面前没有偏房，没有烂木床，也没有林家那点发霉的香火味。。，兽的，还有一些他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堆成一座向下凹陷的**。，没热气，反而冻得皮肉发紧。。。。。
不是普通的梦。
普通的梦不会连伤口疼在哪一寸都给他留得这么清楚。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腹碰到边缘翻卷的皮肉，里面空空荡荡。
没有骨，没有心跳，没有血管被扯断后的抽痛。
这副身体到底还算不算人？
林渊不急着给出答案。
人这个字，昨晚被剔骨刀刮过之后，已经没那么值钱了。
**上方，黑火慢慢拧成一行字。
深渊愉悦度：29%
林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
“愉悦？”
没人回答。
黑暗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骨堆下面，有东西在爬。
林渊没有后退。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怪物，是不明白规则。
林正能杀他一次，是因为他不知道林正会这么狠。
深渊若要杀他，他至少要看清刀从哪来。
黑字继续渗血。
低于20%，演员退场。
退场方式：吞噬。
林渊笑了一下。
“演员？”
这词不对劲。
不是宿主，不是祭品，不是棋子。
是演员。
也就是说，有东西在看。
这个念头刚落下，**边缘的黑暗忽然亮了。
一只眼睛睁开。
猩红，巨大，嵌在黑暗里，眼白里布满弯曲的细线。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睁开，层层叠叠，盯着**中央的他。
林渊后颈的皮肉绷紧了。
那种目光钻进脑子里，把他的记忆翻开。
乱葬岗的泥，剔骨刀的冷。
林正贴在耳边那句“忍一忍”，全都被拖出来反复碾。
疼意顺着神魂往里扎。
林渊的膝盖晃了一下。
不能跪。
跪了也许会让它们更高兴。
但跪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
他咬住舌尖，尝不到血，只尝到一点铁锈味。
真麻烦，连血都没了。
黑暗里的眼睛慢慢靠近。
请继续取悦。
林渊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这样，拿什么取悦你们？”
骨堆里忽然伸出一截细长的白骨手，抓住他的脚踝。
咔嚓。
骨指收紧。
林渊脚踝处传来断裂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变，反而抬脚踩住那只手腕，用力一碾。
咯吱。
白骨手碎成粉末。
黑暗里有眼睛弯了起来。
那行血字轻轻一跳。
深渊愉悦度：30%
林渊停住。
原来如此。
狼狈、挣扎、反抗、疼痛。
它们都看。
不一定非要他赢。
只要这场“戏”够有意思。
林渊盯着那30%，脑子转得很快。
低于20会被吞，那维持数值就是第一目标。
眼前这些东西不是善人，也不是仙人。
它们要的不是香火，不是忠诚，是乐子。
那就好办一点。
比起让人喜欢，制造乐子要简单得多。
尤其是林家那群人，身上全是现成的戏。
黑字再次浮现。
中场休息结束。
现实幕布开启。
下一刻，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林渊只觉得胸口裂口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他，往上一提。
他睁开眼。
偏房的房梁映入视线。
雨声还在。
门外，大伯母的声音尖得刺耳。
“天都亮了还睡！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林渊，你昨晚把地弄成那样，还不滚出来擦干净！”
林渊没动。
他低头看胸口。
黑雾已经从裂口里爬出来，沿着锁骨往上贴，像活物，慢慢蹭过脖颈。
皮肤没有痛感，却有一种被冷***过的黏腻。
麻烦大了。
梦不是梦。
那群眼睛，正在顺着他往现实里挤。
大伯母还在骂。
“装死是吧？你再装！老娘今天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你半夜出去吓人！”
林渊坐起身，手指按住脖子上的黑雾。
按不住。
黑雾从指缝里钻出来，甚至轻轻缠了一下他的手指。
它在打招呼。
他看着那东西，心里反而稳了些。
未知最可怕。
有规则，就能利用。
愉悦度会降，会涨。
深渊要看戏。
镇魔司怕污染。
林正怕事情败露。
林天骄怕剑骨来路见光。
每个人都在怕。
怕，就是线。
只要线够多，总能勒死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大伯母像是贴到了门边。
“林渊！你听见没有？别以为老爷不在家，我就治不了你！”
林渊抬眼看向门。
林正不在。
去乱葬岗了。
这个时间点对他不坏。
林正想确认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他也需要确认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处理“东西”。
他不能一直窝在林家。
这里有符，有刀，有林正的狠心。
出去找线索，至少能知道自己身体变成这样，是死路，还是新路。
林渊下床。
脚踩到地上的水。
昨夜那滩水还没干，黑雾落进去后，水面微微鼓起。
不是波纹，是一粒粒小泡从里面往外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他低头看。
水慢慢汇聚，扭成歪斜的字。
我们在看着你。
林渊盯了两息，抬脚抹过去。
水字碎开。
“看就看。”
他声音很低。
“别催。”
门外的大伯母安静了一下，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你在跟谁说话？”
林渊拉开门。
大伯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扫帚，脸色比昨晚更白。
她看见林渊脖子上的黑痕，嘴唇哆嗦了两下，扫帚举到一半，又放不下，也不敢落。
林渊看她。
昨晚捧木盒的人，就是这双手。
林正剔骨，她捧骨。
还提醒轻点。
不能忘。
忘了会对不起胸口这个洞。
“地我会擦。”
林渊从她身边走过。
大伯母往后缩了一步，嘴还硬着。
“你去哪？老爷说了，你不准乱跑！”
林渊停在院中。
“你去拦。”
三个字。
大伯母的脸抽了一下。
她真想骂，真想叫下人，真想把这个旁系贱种重新按回泥里。
可昨晚那壶滚茶顺着林渊喉咙下去，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她不敢。
林渊也不再多说。
对付这种人，废话是赏她脸。
院门被推开时，冷风卷进来，大伯母在后面尖着嗓子喊。
“等老爷回来，有你好看的！”
林渊迈出门槛。
好看？
那就都好看一点。
林家门外的长街已经乱了。
天色灰白，街边符铺挤满人，平日里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三张的辟邪符，现在被喊到五块。
有人骂奸商，有人抢符，还有人跪在街边冲着天上的紫星磕头。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
妖星悬在云层后，紫光不亮，却扎眼。
城里人怕它。
修士也怕。
那就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天道崩坏、深渊污染……
老药师以前醉酒时提过几句，当时林渊只当疯话听。
现在想想，疯话未必疯。
胸口的黑雾轻轻一缩。
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林家不能问，镇魔司不能碰，大宗门更不能去。
百草堂的老药师最合适。
那老头贪财，嘴碎，胆小，但见识不低。
胆小的人更惜命。
惜命，就会衡量什么话该说。
林渊沿街往百草堂走，刚转过一处巷口，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哒哒哒！
灵马踏着青石冲来，溅起泥水。
街上的人慌忙往两边躲。
“让开！都***让开！”
马背上的少年穿着锦衣，腰间挂着林家玉牌，手里拎着一根镶银马鞭，笑得张扬。
林虎。
林家二房的独子。
以前没少拿林渊找乐子。
因为林渊有剑骨，却只是旁系；
他林虎没有天赋，却有个能在族里说话的爹。
嫉妒这种东西，落到蠢人手里，就会变成最粗糙的恶意。
灵马冲到林渊身侧时，林虎故意一拽缰绳。
嘶！
马蹄重重踩进泥坑。
啪的一声，泥水溅了林渊半身。
林虎低头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剑骨天才吗？”
他俯身，马鞭点了点林渊胸口。
“怎么？昨晚去哪快活了？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周围几个狗腿子跟着哄笑。
“虎少，他本来就晦气。”
“听说最近身体不行了，剑骨也没见他练出个屁来。”
“旁系就是旁系，给他好东西都拿不住。”
林渊垂眼看着衣服上的泥。
脏了。
但没必要现在杀。
林虎这种人，死得太快没意思。
蠢，嘴臭，家里还护短，正适合拿来试深渊的口味。
冲突要有观众。
越荒唐越好。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泥水。
泥在掌心没有散。
一缕黑雾钻进去，泥水慢慢蠕动，拼成几个小字。
深渊愉悦度：27%
林渊看着数字降了三点。
啧。
还真会催。
林虎见他不说话，脸色一沉。
“哑巴了？本少问你话呢。”
马鞭抬起，带着破风声抽下来。
啪！
鞭梢没打到林渊脸上。
林渊往旁边让了半步，鞭子抽在墙上，墙皮炸开一片白灰。
那声音很脆，路边一个卖符的老汉吓得把符纸撒了一地。
林虎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林渊会躲。
以前这废物最多低头忍着。
林渊看向他，语气平静。
“林虎，你最好别急。”
林虎眯起眼。
“你说什么？”
林渊拍了拍袖口的泥。
“急了，就不好看了。”
林虎愣了一下，随后脸涨红。
“你找死！”
他扬鞭又要抽。
林渊已经转身走了。
不是怕。
是没到时候。
林虎这种炮仗，点火的人不能站太近。
不然炸得再响，也会溅自己一身灰。
身后传来狗腿子的叫骂。
“站住！”
“虎少，他敢无视你！”
林虎怒吼一声，马蹄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人群堵住，只能在后面骂。
林渊没有回头。
深渊愉悦度还在27%。
小冲突不够。
要让林虎疼，让**疼。
让林家的人都围上来看。
最好还要荒唐到让那群眼睛眨都舍不得眨。
他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人。
林虎身边那个丑男仆。
每次林虎出门，那男仆都跟在后面，端茶递水，眼睛黏在林虎身上。
别人看不出来，林渊看得出来。
那不是忠心。
是恶心人的痴心。
林虎自己大概不知道。
林二爷更不知道。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
行。
这戏有了。
百草堂的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药草。
老药师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买药还是看病？辟邪符没有，朱砂涨价，赊账免谈。”
林渊走进去。
“看病。”
老药师抬头，刚要开口骂人，目光落到林渊脸上，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你……”
他绕**台，伸手去扣林渊手腕。
指尖刚搭上去，老药师的脸白了。
一息。
两息。
他又换了另一只手。
还是白。
“没脉。”
老药师声音压低。
“你这脉呢？”
林渊看着他。
“我也想问。”
老药师喉结滚动，手指顺着腕骨往上摸，越摸脸越难看。
“经脉呢？”
林渊没说话。
老药师猛地抬头。
“你体内怎么是空的？”
这句话落下，柜台上刚倒好的灵茶轻轻晃了一下。
清澈的茶水从杯底开始变黑。
一点。
两点。
眨眼间，整杯茶变成了粘稠的污血，表面鼓起细密气泡，里面还有细小的黑色肉丝在卷动。
老药师盯着那杯茶，脚下一软，撞翻了药凳。
咣当！
林渊低头看茶杯。
胸口的黑雾轻轻摆动。
老药师贴着柜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深……深渊交汇……”
林渊抬眼。
“说清楚。”
老药师刚张嘴，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街上大喊。
“镇魔司封乱葬岗了！”
“林正被黑甲卫拦住了！”
不是普通的梦。
普通的梦不会连伤口疼在哪一寸都给他留得这么清楚。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腹碰到边缘翻卷的皮肉，里面空空荡荡。
没有骨，没有心跳，没有血管被扯断后的抽痛。
这副身体到底还算不算人？
林渊不急着给出答案。
人这个字，昨晚被剔骨刀刮过之后，已经没那么值钱了。
**上方，黑火慢慢拧成一行字。
深渊愉悦度：29%
林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
“愉悦？”
没人回答。
黑暗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骨堆下面，有东西在爬。
林渊没有后退。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怪物，是不明白规则。
林正能杀他一次，是因为他不知道林正会这么狠。
深渊若要杀他，他至少要看清刀从哪来。
黑字继续渗血。
低于20%，演员退场。
退场方式：吞噬。
林渊笑了一下。
“演员？”
这词不对劲。
不是宿主，不是祭品，不是棋子。
是演员。
也就是说，有东西在看。
这个念头刚落下，**边缘的黑暗忽然亮了。
一只眼睛睁开。
猩红，巨大，嵌在黑暗里，眼白里布满弯曲的细线。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睁开，层层叠叠，盯着**中央的他。
林渊后颈的皮肉绷紧了。
那种目光钻进脑子里，把他的记忆翻开。
乱葬岗的泥，剔骨刀的冷。
林正贴在耳边那句“忍一忍”，全都被拖出来反复碾。
疼意顺着神魂往里扎。
林渊的膝盖晃了一下。
不能跪。
跪了也许会让它们更高兴。
但跪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
他咬住舌尖，尝不到血，只尝到一点铁锈味。
真麻烦，连血都没了。
黑暗里的眼睛慢慢靠近。
请继续取悦。
林渊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这样，拿什么取悦你们？”
骨堆里忽然伸出一截细长的白骨手，抓住他的脚踝。
咔嚓。
骨指收紧。
林渊脚踝处传来断裂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变，反而抬脚踩住那只手腕，用力一碾。
咯吱。
白骨手碎成粉末。
黑暗里有眼睛弯了起来。
那行血字轻轻一跳。
深渊愉悦度：30%
林渊停住。
原来如此。
狼狈、挣扎、反抗、疼痛。
它们都看。
不一定非要他赢。
只要这场“戏”够有意思。
林渊盯着那30%，脑子转得很快。
低于20会被吞，那维持数值就是第一目标。
眼前这些东西不是善人，也不是仙人。
它们要的不是香火，不是忠诚，是乐子。
那就好办一点。
比起让人喜欢，制造乐子要简单得多。
尤其是林家那群人，身上全是现成的戏。
黑字再次浮现。
中场休息结束。
现实幕布开启。
下一刻，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林渊只觉得胸口裂口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他，往上一提。
他睁开眼。
偏房的房梁映入视线。
雨声还在。
门外，大伯母的声音尖得刺耳。
“天都亮了还睡！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林渊，你昨晚把地弄成那样，还不滚出来擦干净！”
林渊没动。
他低头看胸口。
黑雾已经从裂口里爬出来，沿着锁骨往上贴，像活物，慢慢蹭过脖颈。
皮肤没有痛感，却有一种被冷***过的黏腻。
麻烦大了。
梦不是梦。
那群眼睛，正在顺着他往现实里挤。
大伯母还在骂。
“装死是吧？你再装！老娘今天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你半夜出去吓人！”
林渊坐起身，手指按住脖子上的黑雾。
按不住。
黑雾从指缝里钻出来，甚至轻轻缠了一下他的手指。
它在打招呼。
他看着那东西，心里反而稳了些。
未知最可怕。
有规则，就能利用。
愉悦度会降，会涨。
深渊要看戏。
镇魔司怕污染。
林正怕事情败露。
林天骄怕剑骨来路见光。
每个人都在怕。
怕，就是线。
只要线够多，总能勒死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大伯母像是贴到了门边。
“林渊！你听见没有？别以为老爷不在家，我就治不了你！”
林渊抬眼看向门。
林正不在。
去乱葬岗了。
这个时间点对他不坏。
林正想确认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他也需要确认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处理“东西”。
他不能一直窝在林家。
这里有符，有刀，有林正的狠心。
出去找线索，至少能知道自己身体变成这样，是死路，还是新路。
林渊下床。
脚踩到地上的水。
昨夜那滩水还没干，黑雾落进去后，水面微微鼓起。
不是波纹，是一粒粒小泡从里面往外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他低头看。
水慢慢汇聚，扭成歪斜的字。
我们在看着你。
林渊盯了两息，抬脚抹过去。
水字碎开。
“看就看。”
他声音很低。
“别催。”
门外的大伯母安静了一下，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你在跟谁说话？”
林渊拉开门。
大伯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扫帚，脸色比昨晚更白。
她看见林渊脖子上的黑痕，嘴唇哆嗦了两下，扫帚举到一半，又放不下，也不敢落。
林渊看她。
昨晚捧木盒的人，就是这双手。
林正剔骨，她捧骨。
还提醒轻点。
不能忘。
忘了会对不起胸口这个洞。
“地我会擦。”
林渊从她身边走过。
大伯母往后缩了一步，嘴还硬着。
“你去哪？老爷说了，你不准乱跑！”
林渊停在院中。
“你去拦。”
三个字。
大伯母的脸抽了一下。
她真想骂，真想叫下人，真想把这个旁系贱种重新按回泥里。
可昨晚那壶滚茶顺着林渊喉咙下去，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她不敢。
林渊也不再多说。
对付这种人，废话是赏她脸。
院门被推开时，冷风卷进来，大伯母在后面尖着嗓子喊。
“等老爷回来，有你好看的！”
林渊迈出门槛。
好看？
那就都好看一点。
林家门外的长街已经乱了。
天色灰白，街边符铺挤满人，平日里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三张的辟邪符，现在被喊到五块。
有人骂奸商，有人抢符，还有人跪在街边冲着天上的紫星磕头。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
妖星悬在云层后，紫光不亮，却扎眼。
城里人怕它。
修士也怕。
那就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天道崩坏、深渊污染……
老药师以前醉酒时提过几句，当时林渊只当疯话听。
现在想想，疯话未必疯。
胸口的黑雾轻轻一缩。
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林家不能问，镇魔司不能碰，大宗门更不能去。
百草堂的老药师最合适。
那老头贪财，嘴碎，胆小，但见识不低。
胆小的人更惜命。
惜命，就会衡量什么话该说。
林渊沿街往百草堂走，刚转过一处巷口，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哒哒哒！
灵马踏着青石冲来，溅起泥水。
街上的人慌忙往两边躲。
“让开！都***让开！”
马背上的少年穿着锦衣，腰间挂着林家玉牌，手里拎着一根镶银马鞭，笑得张扬。
林虎。
林家二房的独子。
以前没少拿林渊找乐子。
因为林渊有剑骨，却只是旁系；
他林虎没有天赋，却有个能在族里说话的爹。
嫉妒这种东西，落到蠢人手里，就会变成最粗糙的恶意。
灵马冲到林渊身侧时，林虎故意一拽缰绳。
嘶！
马蹄重重踩进泥坑。
啪的一声，泥水溅了林渊半身。
林虎低头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剑骨天才吗？”
他俯身，马鞭点了点林渊胸口。
“怎么？昨晚去哪快活了？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周围几个狗腿子跟着哄笑。
“虎少，他本来就晦气。”
“听说最近身体不行了，剑骨也没见他练出个屁来。”
“旁系就是旁系，给他好东西都拿不住。”
林渊垂眼看着衣服上的泥。
脏了。
但没必要现在杀。
林虎这种人，死得太快没意思。
蠢，嘴臭，家里还护短，正适合拿来试深渊的口味。
冲突要有观众。
越荒唐越好。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泥水。
泥在掌心没有散。
一缕黑雾钻进去，泥水慢慢蠕动，拼成几个小字。
深渊愉悦度：27%
林渊看着数字降了三点。
啧。
还真会催。
林虎见他不说话，脸色一沉。
“哑巴了？本少问你话呢。”
马鞭抬起，带着破风声抽下来。
啪！
鞭梢没打到林渊脸上。
林渊往旁边让了半步，鞭子抽在墙上，墙皮炸开一片白灰。
那声音很脆，路边一个卖符的老汉吓得把符纸撒了一地。
林虎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林渊会躲。
以前这废物最多低头忍着。
林渊看向他，语气平静。
“林虎，你最好别急。”
林虎眯起眼。
“你说什么？”
林渊拍了拍袖口的泥。
“急了，就不好看了。”
林虎愣了一下，随后脸涨红。
“你找死！”
他扬鞭又要抽。
林渊已经转身走了。
不是怕。
是没到时候。
林虎这种炮仗，点火的人不能站太近。
不然炸得再响，也会溅自己一身灰。
身后传来狗腿子的叫骂。
“站住！”
“虎少，他敢无视你！”
林虎怒吼一声，马蹄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人群堵住，只能在后面骂。
林渊没有回头。
深渊愉悦度还在27%。
小冲突不够。
要让林虎疼，让**疼。
让林家的人都围上来看。
最好还要荒唐到让那群眼睛眨都舍不得眨。
他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人。
林虎身边那个丑男仆。
每次林虎出门，那男仆都跟在后面，端茶递水，眼睛黏在林虎身上。
别人看不出来，林渊看得出来。
那不是忠心。
是恶心人的痴心。
林虎自己大概不知道。
林二爷更不知道。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
行。
这戏有了。
百草堂的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药草。
老药师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买药还是看病？辟邪符没有，朱砂涨价，赊账免谈。”
林渊走进去。
“看病。”
老药师抬头，刚要开口骂人，目光落到林渊脸上，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你……”
他绕**台，伸手去扣林渊手腕。
指尖刚搭上去，老药师的脸白了。
一息。
两息。
他又换了另一只手。
还是白。
“没脉。”
老药师声音压低。
“你这脉呢？”
林渊看着他。
“我也想问。”
老药师喉结滚动，手指顺着腕骨往上摸，越摸脸越难看。
“经脉呢？”
林渊没说话。
老药师猛地抬头。
“你体内怎么是空的？”
这句话落下，柜台上刚倒好的灵茶轻轻晃了一下。
清澈的茶水从杯底开始变黑。
一点。
两点。
眨眼间，整杯茶变成了粘稠的污血，表面鼓起细密气泡，里面还有细小的黑色肉丝在卷动。
老药师盯着那杯茶，脚下一软，撞翻了药凳。
咣当！
林渊低头看茶杯。
胸口的黑雾轻轻摆动。
老药师贴着柜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深……深渊交汇……”
林渊抬眼。
“说清楚。”
老药师刚张嘴，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街上大喊。
“镇魔司封乱葬岗了！”
“林正被黑甲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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