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噩梦了？」她递过来一杯水，「您都喊了好几声了，额头全是汗。」
我愣住了。
这是哪里？
我明明刚才还在火里……
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檀木的梳妆台，青花的瓷瓶，窗棂上糊着的窗纸透进来蒙蒙亮的天光。这是我的闺房，在沈府东跨院。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是我爹亲手画的。
我爹。
他还活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的皮肤，没有烧伤的痕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十六岁的手，十六岁那年的手。
心跳漏了一拍。
「小姐？」碧桃又喊了我一声，「您怎么了？」
我没理她，踉跄着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沈府的后院，墙角那棵石榴树还在，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现在是永安十三年，春。
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年前。
我爹还是钦天监监正，还没有因为「妖言惑众」的罪名被下狱。我娘还活着，还没因为受不住打击投缳自尽。我还没有进宫，还没有认识贵妃，还没有被她陷害，还没被活活烧死。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忽然眼前一花。
那不是真的花。
是气。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气，铺天盖地涌进我的视野里。我看见了后院上空盘旋的灰黑色雾气，看见了墙角那棵石榴树底下埋着的一截断骨，看见了远处皇宫的方向——
有一条金色的脉络，从皇城中轴线延伸出来，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但那条龙身上，缠绕着七根黑线。
每一根都粗如手臂，深深扎进龙脉的脊背，正在缓慢地吸取什么。
我的望气术。
我的眼睛在火刑场上烧成灰烬的那一刻没有瞎，反而觉醒了。我现在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看见一宅一屋一城一国的气运流转。
而现在，我看见了大盛的龙脉。
它正在被七根黑线缓慢绞杀。
萧衍。
那个站在火刑场上一言不发的男人，那个十年如一日被失眠折磨的孤独帝王。我记得他的眼神，火海里隔着那么远，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冷漠，是空洞。
空洞到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在被什么东西慢慢**。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七根黑线，七星锁龙阵。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