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高考前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盯向手里的钢笔。

不仅名字没了。

原本银光闪闪的笔身，竟然生出了一层红褐色铁锈，仿佛在地下埋了十几年。

巨大的恐慌瞬间没过我。

“教案......点名册......”我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综合办公楼跑。

只要找到我的备课本，找到班级的点名册，就能证明七班是真的存在的！

我一口气冲上三楼的高三教师办公室。

门半掩着，里面亮着昏暗的灯。

我推门进去。

年级陈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着一堆旧文件。

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陈主任！高三七班的学生呢？他们到底被安排去哪考了！”我急得声音都在打颤。

陈主任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陌生，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抽出被我住的手臂，眉头紧锁：“林老师，你在胡说什么？”

“七班啊！我带的七班！”

陈主任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们学校这三年里，从来没有设立过高三七班。”

“你放屁！”我彻底崩溃，大声吼道，“我带了他们整整三年！昨天晚上我还留在教室给他们押题！苏星早上还给我送了复习资料，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七班？”

我转身冲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你看！我的教案都在......”

声音戛然而止。

抽屉里空空如也。

没有熟悉的蓝色教案本，没有堆积如山的作业。

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可能......合照......对，合照！”我红着眼，发疯一样翻找桌面。

桌角放着一个木制相框。

那是高三开学时，我们在操场拍的全班大合照。

我一把抓起相框，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看！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和孩子们的合照！”我把相框重重怼到陈主任面前。

陈主任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林老师是吧，你在自己仔细看看，照片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照片上。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操场上。

周围空无一人。

原本站在我身边的三十七个笑脸盈盈的学生，全部变成了一团团模糊扭曲的黑色阴影。

就像是被火烧焦的痕迹。

我手一松。

啪啦！

相框砸在水泥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蹲下身，双手在满地玻璃渣里胡乱摸索，试图把那些黑影拼凑起来。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苏星早上还给我送资料的......她还说考完要请我吃饭......怎么会没有......”我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陈主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别再沉浸在你的幻想里自欺欺人了。”他厉声喝道，伸手指向墙上的电子日历，“你自己看看现在是哪一年！”

我僵硬地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墙上的红色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上面显示的年份，竟然是我记忆中高考的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