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日宴惊变
老陈六十岁生日，儿子陈浩说全家出去吃顿好的。
酒店包间里，儿媳李莉给儿子小宝夹菜，陈浩低头刷手机。老陈看着一桌子菜，心里空落落的。老伴去年走了，这房子突然变得特别大，特别静。
“爸，敬您一杯。”陈浩终于放下手机，端起酒杯。
老陈笑着举杯，刚想说两句，李莉插话了：“爸，有件事儿跟您商量。”
她笑得特别甜，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这笑容他熟——上次见是在她要换车的时候。
“小宝马上要上小学了，我们看中了一套学区房。”李莉说，“首付还差三十万。”
老陈点头：“应该的，孩子上学要紧。我存折里还有八万，先拿去吧。”
“不是这个意思。”陈浩接过话头，不敢看老陈的眼睛，“爸，您这房子地段好，能卖个好价钱。我们算过了，卖掉这套，足够付学区房首付，还能余下钱给您租个一居室。”
老陈手里的筷子掉了。
“租？”他重复了一遍。
“暂时的！”陈浩赶紧说，“等过两年我们经济宽裕了，再接您一起住。小宝上学不能耽误，您说是吧？”
老陈看着儿子。陈浩今年三十五了，说话时还是不敢直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考砸了不敢说，工作被辞了瞒了三个月，现在要卖老子的房子，还是这副模样。
“房产证上是我和***名字。”老陈慢慢说。
“妈不在了，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冷清。”李莉接得快，“我们已经咨询过了，您签字就行，手续我们办。”
老陈看向儿子：“这也是你的意思？”
陈浩盯着面前的酒杯，点头。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小宝晃着腿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住新房子？”
“快了。”李莉摸摸儿子的头，转向老陈时又是那副笑脸，“爸，您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租的房子我们都看好了，朝阳，干净，邻里都是老年人，您肯定喜欢。”
老陈笑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时候还能笑出来。
“我要是不答应呢？”
李莉的笑容僵了僵。陈浩猛地抬头：“爸！小宝是您亲孙子！”
“所以我就该滚出自己家？”老陈声音不高，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菜赶紧溜了。
“爸，您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李莉拉下脸，“我们是为您考虑。您年纪大了，万一在家里摔了碰了，谁照顾您？租的房子在一楼，安全。”
老陈慢慢站起身。他一米七五，年轻时是厂里篮球队的，现在背有点驼，但站起来还是比坐着的儿子高出一截。
“这顿饭我吃不下。”他说，“先回去了。”
“爸！”陈浩也站起来。
老陈走到包厢门口，转身看着儿子：“陈浩，**走的时候，拉着你的手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陈浩脸色一白。
“她说，照顾好**，这房子是咱俩一辈子的心血，留给**养老。”老陈一字一句，“你当时怎么答应她的？”
李莉抢话：“妈那是病糊涂了！现在情况不一样——”
“我问我儿子。”老陈盯着陈浩。
陈浩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陈点点头，拉开门走了。
2 房产证上的名字
回家的公交车上，老陈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城市变化真大，他刚结婚时，这一片还是农田。房子是单位分的福利房，后来房改买下了产权。他和老伴一点点添置家具，刷墙铺地，儿子在这里长大，老伴在这里离开。
现在要他搬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浩的短信：“爸，我们再谈谈。李莉也是为了孩子。”
老陈没回。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回到家，老陈在客厅坐到半夜。三点多，他起身去书房，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房产证。红色封皮已经褪色了，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起和老伴去**那天，是个晴天，两人在房管局门口吃了冰棍，高兴得像孩子。
打**产证，老陈愣住了。
持有人姓名：陈浩。
他眨眨眼，又看了一遍。没错，是陈浩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