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工位，我从包里拿出重新打印的方案，放在桌面上。
把那份被动过手脚的旧方案塞进抽屉最深处。
留着。那是证据。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抱着方案去了会议室。
第三章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直灌下来。
长条桌擦得发亮，张鹤鸣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翻手机。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扣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王桂兰坐在他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上，面前摆着笔记本和签字笔，姿态很端正，像个认真做笔记的好员工。
苏棠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冲我点了下头。
还有两个同部门的同事，表情写满了"跟我无关，赶紧开完好下班"。
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都到了？开始吧。"张鹤鸣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朝我抬了下下巴，"小林，你的方案对吧？"
"是，张总。"
我走到投影幕布前，把U盘**笔记本。
PPT翻开，第一页是封面。锦恒集团2024年Q2市场分析报告，汇报人：林拓。
王桂兰瞥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什么也没说，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两下。
我开始讲。从行业大盘讲到细分赛道，从竞品动态讲到我们自身的数据走势。语速不快不慢，每一页的数据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
张鹤鸣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听得漫不经心。
王桂兰一直在翻她面前的纸质方案——那份旧的、被她改过的。
第十五页、第二十八页、**十三页。
她在等第五十八页。
我知道。
她也知道我不知道。
至少她以为我不知道。
PPT翻到第五十七页。市场增长率预测模型。
王桂兰的手指停了。
我翻到第五十八页。
"基于以上三个维度的交叉验证，2024年Q2的市场增长率预测为——"
我停了半秒。
王桂兰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白底黑字，跳出一个数字：
13.7%。
王桂兰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跳动很细微，但我站在幕布旁边，角度刚好。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质方案，翻到同一页——31.7%。
屏幕上的和她手里的对不上。
她反应很快，把纸质方案合上，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笔记本底下压了压。
我继续讲。
"百分之十三点七这个数字来源于三组数据的加权平均，第一组数据来自**统计局今年一月发布的行业*****十七页，第二组来自中信证券研报，第三组是我们自己的内部数据库。三个来源互相印证，误差在一个百分点以内。"
张鹤鸣坐直了一点。
他扭头看了王桂兰一眼，眼神里有个不易察——
不。他扭头看了王桂兰一眼，眉头拧了一下。
王桂兰脸上浮着一层笑，纹丝不动。
但她拿笔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讲到最后一页，总结陈词，然后退回座位。
"不错。"张鹤鸣拍了两下桌子，"比上次好多了。你这数据溯源做得扎实。"
"谢谢张总。"
"桂兰，你这边补充一下。"
王桂兰翻开笔记本，脸上维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我觉得小林整体框架搭得不错，但有几个细节可以再打磨一下——"
她开始挑毛病。
措辞、图表配色、行文逻辑，从头到尾找了五六个问题，每个都说得有板有眼。但没有一个涉及第五十八页。
因为她没法提。
她改的那个数字，在我的PPT**本不存在。
如果她在会议上指出"你这个数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