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假了吗？赶紧回去吧。”
“赵姐，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在打字？”
她愣了愣：“你刚不就在打字吗？”她低头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咦，文档怎么没关……”她的声音慢慢变小，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咦，我明明看的你一直在写东西，怎么都是空白页？”
我没有回答。
我拿起桌上的包，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秋天的风灌进领口，我下意识拉紧外套的拉链。手机捏在掌心里，屏幕上还显示着那条短信。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去一趟第三医院也不会怎样，大不了就是被人骗了。总比干坐着等左手全部消失要好。
路过街角一家照相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扎进店里，从包里翻出手机相册里的一张旧照片扫描图。
“师傅，这张照片能帮我洗出来吗？五寸的。”
师傅接过去看了看，表情有点奇怪：“姑娘，你这个照片是不是扫描的时候没扫好啊？这小姑娘怎么只有半张脸？”
我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五岁的我，穿着白色小裙子，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旁边站着另一个小女孩，和我差不多高，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但她的脸是一片空白。不是曝光过度那种白，而是像素级别的平滑——像有人把她的五官擦掉了。
“就这张，帮我洗。”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师傅没再多说，把照片送进机器。我盯着那张越印越清晰的纸，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妹妹。
五岁那年，我发过一次高烧，烧到四十度，住院住了一个星期。记忆中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高烧。但就在刚才，看见那张空白脸孔的瞬间，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砸进我的脑子里——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
母亲抱我坐在急诊室门口，哭得说不出话。护士从我胳膊上抽血，我疼得直叫。母亲身后，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和我一样高，梳着一样的马尾辫。她没哭，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护士的肩头看我。
“林晚·双胎·胎停一。”
病历上的那行字，像是有人在我记忆深处凿开的缝隙。
五岁那年烧退之后，我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个画面。
我付了钱，把打印出来的照片塞进包里，推门出去。风迎面扑来，我攥着手机，下定了决心。
市立第三医院。ICU病区。
我要去那个***入口看看。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我今晚不去，会不会明天早上醒来，就再也没有“林晚”这个人了。
病床上的我
晚上九点四十分，我站在市立第三医院的侧门入口。
这家医院很大，急诊大楼灯火通明，救护车的警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我混在一群拎着水果篮和保温桶的探视家属里往里走，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ICU病区在十五楼。
但我没坐电梯，而是按烬告诉我的路线，先走到地下一层的***入口——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货运通道，可以直通ICU后面的一间观察室。
通道里没开灯，应急灯发出昏黄的暗光，墙壁上贴着“禁止逗留”的标识。我的脚步在地面上回响，听上去有点像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差点叫出声。
“是我。”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阴影里，看着大约二十六七岁，长得不算多好看，但眼睛很沉，像能看穿人。他松开我的手腕，打量了我一眼，眼光停在我左手的位置：“已经开始转化了。”
“你是烬？”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对着我的左手按了一下。仪器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幕上跳出一团扭曲的图像——像一条透明的蛇在我的手臂骨骼间游动，它正盘踞在我左手腕的位置，缓慢***。
“这是什么？”
“源体。”烬收起仪器，“你体内的那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的血常规报告。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是我？”我问。
“不是‘为什么是你’，”烬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