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事情多，回来会晚些，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苏桂兰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温热的早点，满心叮嘱。
“路上开车放慢速度，千万注意安全，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硬扛着劳累自己。”
“放心吧妈，我都记着。”
**笑着应声，接过母亲递来的吃食，转身推门离去。
谁也未曾想到，这一句寻常的道别。
竟是母子此生最后一次对话。
这一次转身，便是天人永隔。
上午时分，苏桂兰如常在家收拾家务，丈夫在院中打理花草。
家中静谧安然。
突兀又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屋内所有平静。
刺耳的声响让苏桂兰心头莫名一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听筒那头是陌生冰冷的声音，来自**大队。
“**，请问是**家属吗？当事人途中遭遇严重交通事故，伤势危重，现已送往市中心医院紧急抢救，请家属即刻赶来。”
短短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在苏桂兰脑海中炸开。
她浑身骤然僵硬，四肢冰凉，耳边嗡嗡作响。
一瞬间失去所有听觉与思考能力。
手中的电话机骤然滑落地面。
沉闷的落地声，像是命运为这个家庭敲响的丧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闻声快步赶来。
望见妻子惨白失神的模样、掉落的电话，心头骤然一沉。
苏桂兰缓缓抬眼，泪水不受控制汹涌而出。
嘴唇不停颤抖，许久才挤出破碎嘶哑的字句。
“老陈……峰子……峰子出车祸了……正在抢救……”
***身躯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一向沉稳坚强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
反复摇头不愿相信：“不可能……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怎么会这样……”
慌乱、恐惧、悲痛瞬间笼罩全家。
二人来不及收拾行囊、锁好家门，跌跌撞撞慌忙往外赶。
一路心神不宁，泪水不止，心底唯有一个卑微的祈求。
儿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挺过来。
消息辗转传到小儿子陈阳耳中，他心头巨震。
放下手头所有事务，火急火燎赶往医院。
大嫂早已带着懵懂的孩子等候在手术室外，泪眼婆娑，神情绝望。
小小的孩子尚不懂世事，只看见母亲崩溃哭泣。
怯生生依偎在母亲怀中，茫然无措。
手术室上方红色的指示灯刺眼又冰冷。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度日如年。
苏桂兰浑身发软，依靠在丈夫肩头。
眼泪无声滑落，哭到浑身发抖、气息不稳。
一生要强的她，从未如此无助绝望。
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渺茫的奇迹。
***强压内心悲痛，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宽慰儿媳。
可眼底的慌乱与哀伤无从掩藏。
身为家中丈夫与父亲，他只能硬撑起身形，不敢有半分倒下。
陈阳伫立在一旁，双拳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心底慌乱、心疼、恐惧交织缠绕。
二十七岁的他，从前一直被兄长庇护，从未经历这般生离死别。
看着悲痛欲绝的父母、无助难过的嫂子、懵懂无辜的侄子。
内心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惶恐与无力。
不知熬过多久漫长的时光，手术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医生疲惫走出，摘下口罩，面对一家人期盼渴求的目光。
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惋惜。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伤者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请家属节哀。”
一句话，彻底击碎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不——！”
苏桂兰一声凄厉哭喊，身躯骤然瘫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相伴半生的丈夫紧紧将她抱住，常年隐忍的悲伤彻底爆发。
中年丧子，何其**，铁打的人心也终究扛不住这般剧痛。
大嫂抱着年幼的孩子失声痛哭，肝肠寸断。
年纪轻轻便要面临夫妻生死别离。
往后余生，孤身一人抚育幼子，前路茫茫，苦楚难言。
九岁的小男孩懵懂哭泣，一遍遍追问。
“妈妈，爸爸呢？我要爸爸回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