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间也变大了。床边的窗帘被空调吹得轻轻地鼓了一下。一瞬间我竟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户关着。
我吓自己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接着翻。
“今天换了锁。换了两把。他们进不来了。”
一把锁不够，要两把。她把门锁了两道，把自己锁在里面。不是因为外面真的有坏人，是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坏了。它一直响，一直响，关不掉。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门锁，一遍又一遍地拉窗帘，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们进不来了”。
然后我翻到了一条，她在说她的同事。
“办公室的李姐今天又看了我好几眼。她能看穿我。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在单位。有人在看她。她觉得那个人能看穿她。她认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那个人的目光下面了。
这不是跟踪，不是骚扰。是一种弥漫性的恐惧，像烟，从门缝里、窗缝里、空调管道里钻进你的屋子，你找不到源头，但你确实闻得到。它不来自某一个具体的坏人，它来自四面八方。她怕的不是某一个人，是所有人的目光。那个李姐、隔壁的邻居、快递员、楼下遛狗的老头——所有人都可能在看穿她。
她在被一种没有边界的东西追杀。
我又看到了那段话。她写“抢身体”。
“有时感觉有另一个自己在跟我抢身体。TA想出来。TA想说话。我不能让TA出来。TA出来我就不是我。”
抢身体。三个字，比任何病历上的诊断术语更准确。那不是心情不好，不是情绪波动，不是压力太大。是有一个人要夺走你的身体。你睡着的时候、你走神的那几秒钟、你药效过了的那个间隙——TA就会出来。TA替你说话，TA替你发微博，TA替你害怕那些不值得害怕的东西。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或者连看都看不到，因为你已经被挤走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微博看起来像不同的人写的。有时候正常，有时候不正常。有时候她说“今天太阳好，猫也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