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认识几个媒体圈的人吗？帮我压一压稿子！求你了！"
"方婉宁。"
她猛地安静了。
"我在量戒指尺寸。"我说，"没工夫。"
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你……你说什么？什么戒指？你跟谁？"
我挂了电话。
沈伯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放在我面前。
"少爷，第一批材料已经放出去了。"他弯了弯腰，"检测报告的问题，今晚各大财经号会集中报道。配方侵权的事，顾家的律师已经替原告递了诉状。"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沈伯又说："婚礼请柬，今晚八点通过沈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顾小姐那边也同步确认了。"
"好。"
"少爷。"沈伯站在原地没走，"老爷让我问一句。"
"嗯？"
"他问您回去之后，是先去集团，还是……先回家吃顿饭？"
我放下茶杯。
三年前我从这间屋子里摔门出去，对着父亲吼了一句"我不需要你安排我的人生"。
老头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我拖着箱子上了出租车。
后来沈伯告诉我，我走之后，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先回家。"我说。
沈伯笑了："好。"

晚上八点，我坐在山上别墅的客厅里，电视开着。
财经频道正在播方婉宁公司的消息。
画面是下午的紧急新闻发布会。方婉宁站在发言台后面，妆容完整，但笑容僵得一看就知道是硬撑着。
"关于检测报告的质疑，我们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重新检测，相信很快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底下的记者根本不买账。
"方总！配方侵权的原告方已经正式**了，你怎么回应？"
"陈霆锐先生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席？听说他名下的那家传媒公司也存在财务问题？"
"股价跌停对你个人财务有什么影响？你的婚房是不是也在抵押名单里？"
方婉宁往后退了一步，绊到了台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公关总监赶紧扶住她。
她没再答任何问题，低着头往侧门走。
记者追着她拍，镜头里她的高跟鞋踩得歪歪斜斜，礼服的下摆在地上拖着。
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
手机亮了。
沈伯发来一条消息：
"少爷，婚礼请柬已发布。"
我点开沈氏集团的官方账号。
最新一条，置顶，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以宁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站在一片银杏林里，侧脸对着镜头，耳朵和脖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我。
那是去年秋天，她回国短暂停留时，沈伯拍的。当时她说要看银杏叶，我开车带她上了山，她在树下站了很久，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手机。
配文一行字：
"沈氏集团沈昭先生与顾氏集团顾以宁小姐婚礼，诚邀各界莅临。"
我往下翻评论。
五分钟不到，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几千条。
"等等，沈昭？那个被方婉宁甩了的投资人？"
"沈氏集团？？那个沈氏集团？？？"
"我查了一下，顾以宁，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海外名校金融学位，顾氏今年的资产排名前五十……"
"所以方婉宁放弃了一个沈氏集团的人，嫁了一个陈氏的？陈氏传媒跟沈氏比，差了几十条街吧……"
"这打脸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我退出评论区。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
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微信。
顾以宁。
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方婉宁公司的股价走势，一根竖直的绿线往下扎。
底下跟着一句话：
"婚礼场地我定了，在山上。银杏叶落的时候办。"
我回："好。"
她又发："西装试了吗？"
"试了。"
"拍给我看。"
我走到穿衣镜前，拍了一张，发过去。
几秒后她回了一个字。
"帅。"
然后又跟了一句："领带等我回来帮你挑。"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胸口里憋了三年的那团东西，被这两句话戳出一个小口子，顺着往外泄气。
手机又震了。
视频通话请求。
方婉宁。
我按了拒绝。
她紧跟着发来一连串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
我没点。
锁了屏。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山上能看到城区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