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经方锦言组长创意统筹，全案进入收尾阶段，原创度极高，预计可超额完成客户指标。"
我看到这些邮件的时候，关掉了页面，没多想。
方锦言承诺的年底晋升，是我继续忍下去的理由。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方案封版前三天。
方锦言把我叫进了小会议室。
她坐在我对面，端着杯咖啡，笑容和善。
"念念，这次提报级别很高，陈总和客户都会到场。"
我点头。
"关于团队贡献的署名呢……"
她放下杯子，拉了拉衣袖。
"苏敏对接了不少资源，黄峰前期整理了市场数据，文彬跑了几趟客户。他们年底都有考核压力，需要一个项目写在履历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以我想把你们四个都列为主创。你是团队里最年轻的，以后机会多。这次让一让，年底晋升我帮你拿优秀，不会亏待你。"
四个人。方锦言、苏敏、黄峰、贺文彬。
没有我。
"方姐，我的名字完全不出现？"
"怎么会。会放在其他参与人员里面。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其他参与人员。
六十天的心血，换来一行衬线小字，和实习生并排。
我没再说话。
方锦言把沉默当成了答应，拍了拍我肩膀。
"就这么定了。提报那天你在场，万一客户问到细节，你来兜底。主要是我和苏敏讲，不让你太辛苦。"
我回到工位。
屏幕上是方案的终稿。视觉干净，逻辑清晰，每处转折都是反复打磨过的。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一个很少用的私人邮箱，把方案的所有原始文件，每一版草稿，每一次修改记录，和方锦言与苏敏的聊天截图，项目群里的对话记录，全部打包发给了自己。
时间戳，修改日志，全都在。
做完这些，我关掉邮箱。
下午，黄峰晃到我旁边。
"顾念，方姐说提报时可能会被问传播节奏的问题。你说说呗，第三波投放为什么放在九月中不放***？"
"方案第八页写了。"
"啊？哪个第八页？"
"方案。你打开看一下。"
他挠了挠头。"七十多页，谁看得完。你直接跟我说呗，一两句话的事。"
我转回屏幕。
"九月中秋节前是护肤品消费高峰，澜庭目标客群那个节点购买意愿比十月高三成。数据在第六页，推导在第七到八页。"
"哦哦，行。"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敲了几个字，"九月高峰，消费高。记住了。"
他走了。
七十多页的方案，他连翻都没翻过。
他所谓的"前期数据整理"，是把我发在群里的几个行业报告链接复制到了另一个文档里，算"出了力"。
贺文彬的"客户对接"，是去客户公司取了一次U盘，顺便在客户楼下的餐厅请了顿饭，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奋战在一线"。
这些人的名字，和我六十天的方案，并排印在同一页幻灯片上。

周一早会。
品牌策略部总监傅芷涵走进会议室，方锦言跟在后面。
傅芷涵四十出头，穿着得体，说话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她是品牌策略部的掌门人，手握考核权和项目分配权。
也是方锦言进公司时的带教导师。
"通报个好消息。"傅芷涵站在白板前，"澜庭全案方案已经完成，下周三正式提报。这个方案是方锦言带队做的，质量非常高。我看过初稿，很惊喜。"
她看向方锦言。
"锦言，跟大家简单说说？"
方锦言站起来，端庄大方。
"谢谢傅总。这个方案我们前后磨了快两个月，从品牌诊断到策略推导到创意概念再到传播节奏，全链路打通。核心策略叫精准悦己，切入的是目标客群在消费升级**下的情感诉求……"
她讲了三分钟。
每一句话，每一个概念，都是我方案里的内容，一字不差。
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前面都加了"我们认为""我的想法是""经过反复讨论我们决定"。
坐在旁边的江柠悄悄碰了碰我胳膊，我轻轻摇头。
早会结束后，走廊上遇到另一个组的策划王浩。
他拦住我。
"顾念，方锦言那个澜庭方案，听说做得不错？她上次跨部门例会讲过框架，确实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