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灰色的雾在玻璃幕墙上缓缓蠕动，像是活的。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照，但镜头里什么也拍不到——屏幕上的画面干干净净，好像只有她的肉眼能看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街口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冲了出来，他的动作不像是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身体前倾，步子踉跄，两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打开的工作表格。
陈圆圆后来跟人描述这一幕时，说的是“他像被表格追杀了”。
那个男人冲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住了。不是正常地停下，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脚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身体却僵在原地，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在变化，从慌张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白。像他的脸被橡皮擦了一遍，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所有的神采都被抹掉了。
旁边有人上去扶他。“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然后开始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话：“我还有三个年度目标没完成。我还有三个年度目标没完成。我还有三个——”
陈圆圆放下了手里的抹布。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事后林局长问过她，专家团队也问过她，连维特都专门分析过她的“决策路径”。但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她只是看到那个男人站在路中间，像一个坏了播放器的喇叭，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眼睛里什么光都没有。
她觉得这人饿了。
她转身回到摊前，掀开***的锅盖。
四十分钟还没到，肉还没到最佳的软烂程度，但她等不了。她拿起勺子，从锅里捞出一块五花肉。这块肉大概两指厚，肥瘦相间，糖色裹得均匀，出锅的时候还在往下滴红亮的肉汁。她拿了一次性筷子，夹着肉，快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张嘴。”
那个人没有反应。
陈圆圆用左手捏住他的下巴，稍微一用力，他的嘴就张开了。她把那块五花肉塞了进去，然后把他下巴往上一推——“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