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者般的呛水声，朝着陆冲扑来。
但陆冲等的就是她这一扑。
他在月光里侧身，动作因为受伤显得笨拙，但时机分毫不差。**尸扑了个空，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鬼，一下冲到了窗边的月光最盛处。
接着陆冲做了个看起来完全没道理的动作，他扯下了输液架上那袋还剩一半的生理盐水，用牙咬开管口，把盐水朝着**尸就猛地泼了过去。
盐水遇阴尸，如滚油浇雪。
女人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而是化成一股股粘稠的黑烟，在月光下疯狂扭动。那些黑烟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条发臭的河，夜班女工下晚班的单车，背后伸来的手，沉重的落水声，挣扎，窒息的痛苦……
“我知道你冤。”陆冲喘着气，扶着窗台才没倒下，“但病房里这些人，没害过你。”
黑烟还在扭动，但那股杀意开始消散，变成一种茫然的、无措的怨。
陆冲从病号服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小截用了一半的白色粉笔，那是白天护士在床头小白板上写字时留下的。他在窗台边上飞快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渡”字。
“进去。”陆冲说，“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黑烟犹豫了几秒，然后一缕缕钻进那个粉笔圈里。当最后一缕黑烟消失时，圈里的“渡”字亮了一下，随即和粉笔痕迹一起消失了。
病房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地上的水渍、墙上的污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陆冲手背上那片红疹，还有碎在衣领里的墨玉粉末，证明这一切不是幻觉。
窗外，圆月正明。
隔壁床的老头又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梦话：“……谁把空调开这么低……”
陆冲扶着墙，慢慢挪回了病床。每走一步，肋骨都像有刀在刮。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服里的墨玉碎末。
护身符碎了，意味着三次保命机会用光了第一次。
可这医院里能让墨玉自毁的邪祟，绝不是刚才那一只**尸那么简单。
陆冲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不是在休息，是在“听”，用陆家秘传的，不需要动用灵力也能勉强施展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