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纸。

“你在写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他抬起头看我。那是我们坐同桌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他的眼睛很黑，瞳仁比一般人更深一些，在教室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安静。他看了我大概两秒钟，然后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没什么，瞎写的。”

我低头认真看了看，发现在一堆看不懂的符号最下面，有一行用中文写的字——“破不了。怎么可能。这题一定有解。”

“竞赛题？”我随口猜了一句。

他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盖在桌上，动作很轻，但很迅速。这个动作我见过——每次老师说“来傅景川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是用同样的速度把抽屉里那本书推进书包最深处的。

有问题。这人绝对有问题。

真正让我确信他有问题的，是第二周。那天轮到我和傅景川做值日，放学后我扫完地准备走，发现他还在擦黑板。不是那种敷衍了事随便抹两下，而是一笔一划地从左到右，把黑板上每一道残留的粉笔印都擦得干干净净，连黑板槽里的粉笔灰都用湿抹布擦了一遍。

我叫他：“喂，走了，教室要锁门了，快点。”

他没回头，说了句“你先走”。

我先走了。走到校门口发现书包侧袋里的公交卡不见了，只好掉头回去找。教室的灯还亮着。我推开门，看见傅景川站在***，手里捏着一支白色粉笔，面前的整面黑板上写满了一组巨大的、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方程式。那些字符从黑板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某种未知文明的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嵌套。他的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右手握着粉笔悬在半空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推门进来。

“这是……什么？”我盯着满黑板的符号，脱口而出。

他被我的声音惊了一下，转过身来，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抄起黑板擦就要去抹。但他看着满黑板的东西，动作在空中顿了一下，大概觉得一时半会儿也擦不完，干脆把黑板擦往***一扔。

“数学题，”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一道暂时破不了的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