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醒来
死亡来得毫无征兆。
沈烨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记得心脏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办公室的天花板——惨白惨白的，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想喊人，但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抓住什么，但手边只有一台还亮着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改了十一版的方案，客户还在群里催：“沈总监，今晚能定稿吗？”
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花板。不是办公室里的矿棉板，而是刷得雪白的、带着木质横梁的老式天花板。阳光从木格窗棂里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暖**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清晨的露水味，还有隔壁院子传来的鸡鸣声。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棉被，枕头硬邦邦的，里面塞的不知道是荞麦壳还是什么东西。
沈烨猛地坐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在键盘上敲了十几年的、骨节突出、指甲干裂的手，而是一双年轻的、修长的、皮肤光洁的手。手背上没有那两道被A4纸划伤的疤痕，虎口处没有握鼠标磨出的老茧。这双手从来没加过班，从来没写过方案，从来没在凌晨三点对着屏幕发呆。这双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记忆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像是有人把一台搅拌机塞进了他的脑袋里。他叫沈烨，今年十七岁，是青山县城一中的高三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不好不坏，属于那种老师叫得上名字但不会特别关注的学生。父亲沈建国在县城开了家五金店，母亲王秀兰在纺织厂上班。家里不穷也不富，够吃够喝，但经不起任何风浪。
沈烨坐在床上，消化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他重生了。不是穿越，不是平行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回到了高三上学期。这一年是2009年，距离他前世猝死的2029年，整整二十年。
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化不开。沈烨深吸一口气，桂花香灌进肺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