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胆小的人。大学时候和室友半夜看《招魂》，她们吓得抱成一团尖叫，我还能面无表情地啃鸭脖。但此刻，那种毫无预兆、来源不明、时间完全不合常理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我潜意识里最原始的恐惧中枢。
这个点，不可能有人。
单元楼的密码锁每个季度换一次密码，只有业主和租户才知道。一楼大堂的保安老周，五十多岁，胖墩墩的像个弥勒佛，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锁大门，打着手电在楼道里巡一圈，然后就窝在传达室看**神剧，音量开得震天响，绝不可能在这个点放任何人进来。
就算是邻居——702那对年轻夫妻，男的做电商，天天半夜三点才睡，走路像猫一样没声音；601那个退休老**，耳朵背得连火警都听不见——他们也没有理由来敲我的门。
我掀开空调被，赤脚踩在地板上。
初秋的深夜，瓷砖凉得扎脚，寒气从脚底板往上蹿，顺着小腿一路爬到膝盖。我没穿拖鞋，因为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倒不是有什么明确的理由，就是本能地觉得，在这种时候，安静是一种保护色。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鱼缸里的氧气泵发出微弱的嗡嗡声，LED灯管在水里折射出幽蓝的光，打在墙壁上，像一块块流动的鬼火。穿过玄关的时候，余光瞟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一点蓝光，看起来像个陌生人。
走到门边，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冷。金属门板冰得耳廓发疼，像冬天舔铁栏杆的那种刺痛感。我能感觉到门板另一侧有东西——不对，应该说是有人，因为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我能隐约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在摩擦门板的声音，轻微的、细碎的，像指甲刮过砂纸。
“刺啦——刺啦——”
声音的频率和敲门声不同步，有时落在敲门声的空隙里，有时重叠在一起，像是在画什么符号，又单纯只是不耐烦地在挠门。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对门喝醉酒的租户走错了楼层，说不定是快递员半夜急着送货——虽然这些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但人就是这样，越害怕的时候，越会拼命找各种合理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