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桥夜渡无归人

点延伸出去，穿过一片没有标注任何地名和道路编号的区域，最后连到一条他认识的省道上。
预计到达时间比之前提前了十二分钟。
他犹豫了一下。十二分钟不算什么，但是跑长途的人都知道，越是最后一段路越恨不得飞过去，尤其是已经开了十几个小时、浑身骨头都散了架的时候，十二分钟的**是致命的。
他右转了。
这条路比他刚才走的那条窄了将近一半，勉强能错开两辆小轿车，他开的是六米八的平板货车，走在这条路上，车身几乎占满了整个路面。路两侧没有路灯，没有行道树，甚至连路边常见的排水沟都没有，就是两条灰白色的车辙印，在一片开阔的荒地上延伸向远方。
车灯照出去，光柱被黑暗吞没了大半，能看到的距离很短。路两边的荒草长得很高，有的地方草尖已经超过了车灯的高度，被灯光一照，泛出一种枯败的黄白色，像无数根苍白的手指在夜风里摇晃。
周望把车速降了下来，六十，五十，四十。这条路他不敢开快，路面太窄，而且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急弯或者断头路。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车上收音机从过了高密就没信号了，一直沙沙地响，他关掉了。驾驶室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的、催眠的白噪音。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咯吱咯吱地响，随时都可能停机。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但清醒只持续了十几秒，困意就又卷土重来了，比之前更浓，更重，像是一床浸了水的棉被，从他头顶往下盖，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那座桥。
车灯照到桥头的石墩，两个粗大的、方方正正的石墩，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很多年。石墩之间是青石铺的桥面，石板的颜色不是常见的灰白色，而是一种发黑的深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颜色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怎么都洗不掉。
桥不长，目测也就三四十米的样子，桥面微微拱起，中间高两头低，像一张被拉弯的弓。桥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