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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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爸住院了。"
女儿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蹲在客厅地上，给果果系鞋带。
"胃癌，晚期。医生说撑不过半年。"
我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接着系上。
"嗯，知道了。"
"妈，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我把果果的鞋带系好，拍了拍他的小鞋，"要我替他哭一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女儿的语气突然变了，低下去，慢下来，像在试探我的底线。
"你看，能不能和爸复个婚？"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耳边。
果果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我，小手拽着我的袖子。
"外婆，我们出去玩。"
我没动。
"你再说一遍。"
"就是去领个证，走个形式。"女儿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我打断，"他那个老婆，一听说是晚期，当天就去办了离婚，把财产该拿的都拿了，人直接跑没影了。现在他就一个人躺在医院，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跟我有什么关系。"
"妈！他是我爸啊！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后事怎么办？我和弟弟想出面，名分上都说不过去。"
我站起身，把果果抱到沙发上坐好，递给他一块小饼干。
"不可能。"
"就这三个字，你别再提了。"
"妈，你怎么……"
"我说了不可能！"我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让我跟那个**复婚，你不如让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得见女儿粗重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开口了，口气完全变了样。
"妈，都过去三十年了，你还记着那些事，累不累啊？"
"他打过我的那些拳头，一拳都没落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累。"
"那是他不对，但人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往我脸上摔碗的那天晚上，你躲在门后面，你忘了？"
女儿被我这句话堵得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换了个方向。
"妈，就算你不在乎爸，你总得替弟弟想想吧？他马上要订婚了，方家那边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最看重家风。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连亲爹的后事都不管，方家还能愿意把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