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搬进602出租屋的那天，是个连风都透着阴冷的雨天。

中介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递钥匙时指尖止不住发抖，眼神躲闪，反复叮嘱：“这房子便宜，月租三百，水电全包。记住了，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更别回头。”

我只当是老房子惯有的封建说辞，随口应下。

刚毕业囊中羞涩，在这座城里，三百块能租到带独卫的顶楼单间，已是天上掉馅饼。那些神神叨叨的告诫，我只当耳旁风。

老楼没有电梯，六层楼高的水泥台阶布满陈年灰尘，声控灯大半损坏，踩上去脚步声沉闷发空，每走一步，都像身后跟着一道无声的影子，亦步亦趋。

602在楼道最尽头，暗红色老式木门斑驳掉漆，锈迹爬满门把手。伸手一推，吱呀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像沉睡数十年的阴物，被硬生生惊醒。

屋内陈设简陋到刺骨：一张掉漆木板床，一个老旧衣柜，一张缺角书桌，再无多余物件。墙面泛黄起潮，墙角蛛网厚密，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霉湿味，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冷冽发腐的檀香味，沉在屋里散不开。

简单收拾完行李，天色彻底沉入浓黑。奔波整日，我洗漱完毕倒头就睡，刚闭上眼，死寂的深夜里，一道怪异阴冷的声响，猛地钻入耳膜。

不是寻常梳头的轻响。
是阴木梳齿刮过泡湿长发的滞涩闷响，带着发丝打结纠缠、被梳齿死死卡住的卡顿感，一下一顿，拖沓阴诡。

吱啦——唰……滞涩卡顿，拉扯闷刮

声音很慢，沉得发闷，裹着潮湿的阴气，像有人拿着一把冷硬木梳，梳理着浸过水、黏腻打结的长发。每梳一下，梳齿嵌进乱发，扯不动时微微僵住，再猛地用力一刮，带出发丝绷断的细微脆裂声。

这声响不飘不虚，就死死沉在房间里，贴着床沿、贴着地板，顺着缝隙往耳朵里钻，像冰冷的指尖**耳郭，一点点往脑子里探。

我瞬间僵住，猛地睁眼。窗外路灯光线微弱，把家具影子拉得狭长扭曲，像匍匐在暗处的鬼魅。

声源，清清楚楚来自衣柜方向。

这屋里明明只有我一人，哪来这般渗人的梳头声？

我屏住呼吸，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