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生，您名下这张卡的余额是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元整。”
银行柜员把单子推过来。
我愣住了。
“你搞错了吧？我这张卡里最多三万块。”
我叫顾安，今年三十二岁，在城南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监理，月薪八千。
三万块，是我全部的积蓄。
柜员又核对了一遍***，冲我笑了笑。
“没错，顾安先生。这张卡从2008年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转账打入，最早是五百，后来涨到一千、两千、五千……最近三年，每个月打入的金额是一万五。”
“二十六年，从未间断。”
我脑子嗡地一声。
“谁打的？”
柜员翻了一下记录。
“转账人备注栏写的是——妈妈。”
我手里的号码牌掉在地上。
妈妈。
我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两个字了？
六岁那年，她丢下我和我爸，跟一个南方来的生意人走了。
我爸喝了三天酒，把家里她的照片全烧了。
奶奶搂着我说，以后咱们家没有这个人了。
从那以后，我没收到过她一个电话，一封信，一分钱。
二十六年。
我一直以为她把我忘了。
“先生？先生？”
柜员叫了我两声。
“您要办贷款是吧？您这个余额完全可以全款买——”
“我不买了。”
我攥着那张流水单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排在我后面的人骂了一句。
我没听见。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她在哪？

我站在银行门口，抽了三根烟。
手一直在抖。
流水单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后面都标着同一个人。
五百、五百、五百……
最开始那几年，一个月五百。
那是2008年。
我六岁。
她刚走。
五百块，她那时候能有多少钱？跟一个男人私奔，能宽裕到哪去？
我蹲在台阶上，把烟头摁灭。
电话响了，是大伯。
“喂，安子，你贷款批了没？你堂哥说那套房子有人要抢，你要是钱不够，这个月就别想了——”
“大伯，我妈给我打过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二十六年，每个月都在打。卡里有一百四十多万。”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大伯的声音变了。
“不可能。”
“银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