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敢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把铜镜翻了回来。
镜面模糊，依旧只映出我惨白紧绷的脸。
没有异常，没有动静，更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是谁？”
“刚才说话的是谁？”
我对着镜面低声开口。
没有回应。
只有镜面微微泛起一层薄雾，像是什么东西，在镜后静静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镜重新按回胸口。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再次被彻底压下去。
十年了。
我第一次拥有一片完全“不被盯着”的空间。
我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
夜空漆黑，漫天光点悬浮。
那不是星光。
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眼睛。
它们俯瞰整座城市，盯着街道，盯着楼房，盯着每一扇亮着或暗着的窗户。
盯着每一个浑然不觉的普通人。
我举起铜镜，缓缓对准窗外的夜空。
嗡——
铜镜瞬间发出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以铜镜为圆心，夜空中凭空出现一个漆黑的圆形空洞。
空洞范围内，所有悬浮的眼睛，瞬间熄灭、消失。
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铜镜移动，空洞就跟着移动。
所过之处，眼睛成片消散。
不是遮挡。
是抹除。
是彻底屏蔽掉那些窥视的“信号”。
我的心脏疯狂跳动。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
如果……铜镜能屏蔽别人看我。
那能不能……让我看回去？
看清楚那些眼睛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我握紧铜镜，贴紧心口。
我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夜空最亮、最密集的那片注视上。
不要再逃。
不要再躲。
不要再害怕。
我要顺着那些目光，反向看过去。
看清楚屏幕的另一端。
三秒。
五秒。
十秒。
突然——
一片刺目的白光，猛地冲进我的意识里。
紧接着，画面炸开。
一间普通的卧室。
一张书桌。
一盏台灯。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趴在桌前，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播放的，不是电影，不是游戏。
是我的出租屋。
是我站在窗边、举着铜镜、抬头望向夜空的画面。
少年的脸紧绷，眼神里带着兴奋、猎奇，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就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精心表演的动物。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与少年的视线对上。
我“看”到了少年的脸。
我“看”到了键盘、鼠标、散落的零食袋。
我甚至“听”到了少年压低的、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今天不对劲啊……”
“居然敢一直盯着镜头，不怕被封号吗？”
***。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我十年的迷雾。
我猛地睁开眼。
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不是幻觉。
不是妄想。
不是精神病。
我的人生，我的生活，我每一分每一秒的喜怒哀乐。
全是一场被人围观的直播。
全是别人屏幕里的一场“游戏”。
我们是***。
是**板。
是供人取乐、供人窥视、供人随意“格式化”的道具。
而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就是屏幕外，一个个手握鼠标、敲着键盘的玩家。
我站在窗边，忽然笑了。
先是低声笑，越笑越厉害，最后笑得肩膀发抖，眼眶发热。
十年恐惧。
十年压抑。
十年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不敢抬头，不敢放肆，不敢活成自己。
原来只是因为，我活在一场别人的游戏里。
笑够了，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压抑了十年的戾气。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被看。
凭什么我的命运，要被屏幕外的人随意操控。
凭什么觉醒的人，要被追杀、被清除、被当成*UG抹除。
我回到桌前，打开还剩电量的笔记本。
我不再搜“被注视妄想症精神异常”。
这一次，我直接搜最疯狂、最接近真相的***。
“世界是游戏”
“人类是***”
“被玩家观测”
“觉醒者论坛”
页面刷出一大堆胡言乱语、阴谋论、游戏玩家的吐槽。
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灌水。
直到我滑到一个无人问津、界面简陋到极致的小众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