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尝尝！”裴时屿撑着下巴看她，眼神干干净净的，像一只等夸奖的大狗。
温以然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好吃吗？”
“还行。”
“就还行？”他垮下脸，委委屈屈的，“我煮了二十分钟呢。”
温以然又吃了一口，勉为其难地补充：“……挺好吃的。”
裴时屿立刻笑起来，比刚才吃到面的人还高兴。他摘下围裙，坐到她对面，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轻声说：“下雨天最适合吃热汤面了。小时候一到下雨，我妈就会煮这个。”
话题自然转到了各自的成长经历。这是综艺里常见的“走心环节”，温以然配合着聊了几句，但大多数时候是裴时屿在说，她在听。
他说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妈妈一个人把他和妹妹拉扯大。
他说自己从小就想当演员，十八岁去韩国当练习生，吃了不少苦。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很紧张，如果做得不好希望姐姐多包涵。
温以然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心底那个冷静的声音在说：节目效果拉满。
吃完饭，裴时屿主动去洗碗。水声哗哗的，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温以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按照节目流程拿出手机查看今天的“夫妻任务卡”。
任务一：为新家取一个名字
任务二：一起布置你们的专属空间
温以然的目光落在第二个任务上。
这时她才发现，别墅的一楼有一整面空白的墙，旁边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看标签是照片墙、挂饰和一些装饰品。
“这个要挂上去吗？”她走过去翻了翻，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相框和装饰画，还有一些印着两人名字首字母的小摆件——明显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我看看。”裴时屿擦干手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弯腰去看那些纸箱。两人的距离被无意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没什么香水味，干干净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温以然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裴时屿好像没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只是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相框，翻转过来——
相框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张空白的白纸。
“我们要拍点合照放进去吗？”他提议道，举起相框在墙面上比了比，“这里挂一排合照，应该挺好看的。”
温以然想说不用了，但看他又拿起了另一个相框，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照片墙的布局，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对新家充满期待的新婚丈夫。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配合演出。
下午的时间就在布置别墅中过去。裴时屿负责挂照片墙和摆装饰，温以然负责“验收”和调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镜头捕捉下的画面温馨得不像演出来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是节目组准备的——说是“乔迁之喜”的庆祝餐，实际上是安排好的“烛光晚餐”环节。餐桌上点了蜡烛，摆了鲜花，高脚杯里的红酒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按照剧本，两人要在这个环节“走心”，聊聊各自的感情观。
但温以然没按剧本走。
当裴时屿问出“姐姐你相信爱情吗”的时候，她没有接话。
餐桌安静了几秒钟。
烛光晃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打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分情况吧。”她最终说，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爱情这种事，有人遇到了一辈子，有人一辈子遇不到。没什么相不相信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已经偏离了剧本上“温柔姐姐”的人设。
裴时屿看着她，目光在烛光里暗了暗，但很快又笑起来，举起了酒杯：“那我就祝姐姐是那种能遇到一辈子的人。”
温以然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
红酒入喉，微微发涩。
晚上九点，第一天的录制终于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温以然在卧室里卸妆，对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发呆。
今天表现还行，没有出格的言行，也没什么能被人恶意剪辑的地方。只要保持这个节奏，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是她对自己说的版本。
但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了的说话声——裴时屿好像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