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锁魂窟的谎言
三十三天都说，玄璃女君有个病弱闭关的道侣，守了他六百年。没人知道，被镇在锁魂窟里的我，才是她口中那位道侣。第九次凝出道印时，她又来了。
"凌衡，再给我一次。等孩子稳住，我便迎你回天阙。"
我把道印交给她，低声道："好，最后一次。"
她不知道，混元道骨凝出的道印，只认我一人。
-正文：
2 枚道印
锁魂窟第六百年。
石门开了。
玄璃站在我面前，凤纹仙袍垂到地上。
"凌衡。"
我没抬头。
她道："我又有孕了。"
我仍没开口。
她停了片刻，又说："是青岚的。"
我抬起眼。
她避开我的视线。
"这一胎弱，需一枚道印护魂。"
我笑了一声。
"第几次了？"
玄璃眉头皱起。
"凌衡，别闹。"
我看着她。
"六百年前，你也说让我别闹。"
她脸上多了不耐。
"旧事再提，有意思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六百年前，她与我结为道侣，当夜一杯合欢酒，我醒来就在锁魂窟。
她站在门外，怀里护着一只青羽雀妖。
她说："青岚救过我，他根基薄，活不过天劫。凌衡，你是混元道骨，借他一枚道印。只这一次。"
我信了。
第一枚道印，被她取走。
青岚活了。
第二枚，给了他们的长女。
第三枚，给了他们的次子。
一枚又一枚。
直到今日，第九枚。
玄璃盯着我。
"凌衡，我答应你，真是最后一次。"
我问："给了道印，你放我出去？"
"放。"
"让我以道侣身份回玄天宫？"
"是。"
"让三十三天都知道，我才是你的正夫？"
她沉默了。
我轻声道："玄璃，你连骗我都懒了。"
她脸沉下来。
"凌衡，你别逼我。"
我低头看向腹中那枚新成的道印。
金光浮起。
玄璃的呼吸急了。
她伸手来拿。
我往后一避。
她怒道："你做什么？"
我说："你急什么？"
"孩子等不得。"
"我的命，就等得？"
玄璃闭了闭眼。
"凌衡，青岚无辜，孩子也无辜。你恨我，冲我来。"
我笑了。
"冲你来，你受得住吗？"
她盯住我。
"你被锁魂钉封了六百年，还能做什么？"
我把道印递出去。
"是啊，我还能做什么。"
玄璃接过道印，神色松了。
"你早这样，何必受苦。"
我说："你记住，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要走。
我又道："玄璃。"
她停下。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道印离开我之后，还算不算你的？"
她回头看我。
"你什么意思？"
我垂眼。
"没什么。"
玄璃冷笑。
"你若有本事，六百年前就该反抗。"
石门合上。
锁魂窟又暗下来。
我坐在原处，感受九枚道印散在三十三天各处。
一枚在青岚体内。
七枚在他与玄璃的孩子体内。
一枚，刚进了玄璃腹中。
它们都在等我。
等我一声召回。
窟外有人低声道："玄璃女君真是痴情，守着病夫六百年，还亲自来取药。"
另一人道："谁说不是？凌衡仙君能娶她，福分大。"
我闭上眼。
福分？
这福分，我快还完了。
石缝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把食盒放下。
"君上。"
我睁眼。
来人黑衣束发，眉骨有旧伤。
他叫沉曜。
昔年我的护殿将。
玄璃夺我道印后，清洗我身边旧部。
沉曜自请入锁魂窟做守卫，只为看我一眼。
他跪在铁栏外。
"第九枚也给了？"
"给了。"
他手指发紧。
"君上，我带你走。今日换防，我能开一道门。"
我摇头。
"不走。"
"再留，你会死。"
"我不会死。"
沉曜抬头。
我说："我要她亲手开门，请我出去。"
他怔了怔。
我看向窟顶。
"沉曜，传话给还活着的人。"
"君上请吩咐。"
"百日后，玄天宫迎我回位。"
沉曜喉结动了动。
"若她不迎？"
我笑了。
"那就让整座玄天宫，跪着迎。"
3 玄天宫设宴
百日转瞬。
第十枚道印，在我体内成形。
锁魂窟震了三次。
玄璃来得很快。
她身后跟着十二名仙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