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志愿填报通道关闭前三分钟，方明远打来电话，笑着说："小曼就是逗你玩，帮你改了一下志愿。"我慌忙登录系统，发现精心填好的十五个志愿全部被清空，只剩一个：***学古生物学。582分，连普通一本都悬的我，拼命点修改，页面弹出红字：系统已关闭。我打电话去质问，方明远满不在乎："又不是没提醒你，怪你手慢。"始作俑者陈小曼笑得直喘："582分上南大？全世界都得笑醒！"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复读，没想到三天后，南大古生物系的沈教授亲自来电，通知我被破格录取。方明远和他的陈小曼，彻底傻了。
1
"若晚，快看看你的志愿！"
方明远的电话来得突然。我正坐在书桌前，**遍核对已经提交的志愿表。
"怎么了？我检查过好几遍了。"
我瞟了眼电脑右下角，16:57。
"别废话，赶紧登系统！"
方明远的语气里夹着一种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挂掉电话，鼠标连点三下刷新页面，输入账号密码。手指滑了一下，密码打错，重新来。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瞬，我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十五个志愿全部消失了。列表里只剩孤零零一行字：***学，古生物学专业。
"不可能。"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鼠标疯了一样点"修改"，手抖得根本对不准按钮。
16:58。
系统提示：请在截止时间前完成修改。
我翻开桌上笔记本，上面记着跟方明远一起选好的学校代码。第一个，**师范大学，079003，输入，确认。第二个代码是什么来着？
手指在笔记本上划过一行行数字，终于找到了。输入，确认。第三个，第三个——
页面跳转了。
红色弹窗占满整个屏幕：志愿填报通道已关闭。
我使劲点关闭弹窗，重新进入，同样的红字。再点一次，还是红字。
电扇在头顶转，吱呀、吱呀。
582分。
***学古生物学专业，去年录取最低分641。
我拨通方明远的电话。
"看到了？"他接起来就说，语气比刚才还轻松，"小曼跟你闹着玩呢。没事，你不是能改回来吗？"
"系统关了。"
我的声音在抖。
"改不了了。"
方明远停了一秒。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手慢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小曼的笑声，尖尖的，一声接一声："她是不是急哭了？582分报南大，哈哈哈哈，这也太逗了。"
"方明远，我的志愿密码只有你知道。"
"对啊，我告诉小曼了。"他的口气轻描淡写，"她说想逗你玩一下，我觉得反正离截止还早——"
"还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只剩三分钟！"
"你先别急嘛，大不了复读——"
我没有再听下去。
摔了手机，冲出家门。
七月的热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蝉鸣震天响。
我知道方明远在哪。
2
操场边的那棵老槐树下。
方明远靠在树干上，旁边站着陈小曼。她穿着碎花裙子，手里举着奶茶，吸管含在嘴边，看到我跑过来，连吸管都没放下。
"方明远！"我冲到他面前，喘得几乎说不出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方明远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又不是我改的，是小曼——"
"你把密码给了她！"
"好了好了，"他皱了下眉头，"不就是个志愿吗？你那个分数，报哪儿不都差不多？"
"差不多？"我的声音破了，"我们说好的，一起去**！"
陈小曼终于把吸管从嘴边移开了，歪着头看我。
"去**？明远哥跟我说好了一起报成都呢，你不知道吗？"
我愣住。
"什么？"
方明远移开视线，看地上一只蚂蚁。
陈小曼把奶茶换到另一只手，伸出空着的手，搂住方明远的胳膊。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去成都是早就定好的事。"她对我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明远哥真要跟你去**吧？"
快两年了。
高二她转来我们班的时候，是一年零八个月前。
也就是说，从她转来的那一刻起，方明远就已经——
我看向方明远。
他没有否认。
"朝——若晚，"他改了个称呼，似乎是陈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