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颌线不断滴落。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看着车里的两个人。
没有争吵，没有拥抱，仅仅是一个摸头的动作，一个温柔的笑容，就碾碎了他三年所有的付出和真心。
奔驰车没有停留，几秒后缓缓驶离小区门口。车灯的红光穿透雨雾，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空荡荡的树下，只剩下江屹一个人。
晚风萧瑟，雨水冰凉，他站在积水里，浑身湿透，没有发抖，也没有流泪。
只有心脏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缓慢刺穿，钝痛绵延，窒息又无力。
他掏出口袋里的丝绒礼盒，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青筋凸起。精致的月牙项链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可笑又刺眼。
三年。
他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他放弃社交，拒绝所有暧昧，给足她安全感；他规划好了未来，明年买房，后年订婚，二十五岁结婚，安稳度过余生。
他以为的双向奔赴，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单方面拼命奔赴。
一片真心，全盘错付。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晚发来一条新的消息，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我有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别在我楼下等，赶紧回去。
江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缓缓抬手，删掉了草稿箱里编辑了很久的温柔情话，删掉了所有不舍、委屈、询问。
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终，他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简单，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这一刻，南城大雨，夜色深沉。
江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温热的真心、偏执的偏爱、不顾一切的奔赴，全部埋葬在这场冰冷的雨夜。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随手扔在垃圾桶旁。不需要伞了，淋一场大雨，清醒一次，也算是给这段荒唐的感情，画上潦草的句号。
他转身，背对那栋公寓楼，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江屹不再为任何人奔波，不再为任何人卑微。
旁人爱恨，旁人悲欢，皆与我无关。
今后余生，我只想做我自己。
第二章 人情冷暖，虚伪筵席
雨水下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江屹没有回出租屋，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南城凌晨的风带着湿气，刮过脖颈，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漫无目的往前走，脑子里没有杂乱的念想，一片空白。
悲伤吗？
悲伤。
痛苦吗？
痛苦。
可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麻木。
他见过太多感情里的不堪，却始终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爱意与众不同。到头来才明白，人性本贪，人心易变，从来都没有例外。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天空压抑沉闷。
江屹走到河边的长椅坐下，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下巴冒出青涩的胡茬，浑身狼狈不堪。他掏出那一条月牙项链，摊开手心，细细打量。
精致、漂亮，却廉价。
所以她不喜欢，所以她转头坐上了别人的豪车。
很现实，也很残酷。
成年人的世界，金钱永远是衡量感情最直白的标尺。他没有足够的资本，所以他的真心，一文不值。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是他设置的上班提醒。
以往不管熬夜到几点，哪怕身体不适，他也会准时到岗，从不迟到。因为他要赚钱，要攒钱，要给苏晚一个安稳的未来。
而现在，那个支撑他拼命前行的执念，碎得彻底。
江屹关掉闹钟，拉黑了苏晚所有的****。微信、电话、抖音、社交软件，一键清空，不留半点痕迹。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挽留。
成年人最体面的告别，就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去附近的早餐店，点了一碗热粥，两个包子。温热的粥滑入冰冷的胃里，驱散了一丝寒意。
他慢慢吃着，平静得仿佛昨夜的背叛从未发生。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司。
同事看着他湿漉漉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苍白憔悴的脸色，纷纷出言关心。
“屹哥，你昨晚通宵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最近外包单子接太多，身体扛不住了？”
“注意休息啊，别硬撑。”
耳边是嘈杂的关心，江屹淡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