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彩礼，是我八万块手术费

而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手机响了。
不是妈妈。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那头是个女声，语气很急。
"你好，请问是沈微微吗？我是齐鲁医院心外科刘护士。您预约的张教授专家会诊，就在后天。张教授临时要出国交流，这次不来，下次最快要排到八个月后。请问您能按时到吗？"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卡着一口气。
八个月？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八个月。
"能。"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
没钱，没证件，出不了门。
但我说了能。
因为如果说不能，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挂了电话，我听见院子里的声音更大了。
赵丽萍在和爸爸说笑，叔叔沈国良也来了，嗓门洪亮地喊："嫂子泡的茶不错！"
奶奶在骂鸡。
一切热热闹闹，**平平。
好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一个生病的女儿。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翻到妈**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她还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妈，后天之前，你一定要来。"
发完，我关上门，开始一件一件翻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角落。
我不信赵丽萍翻得那么干净。
***可以补办。
但时间不等人。
我翻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东西。
是那个铁盒子的夹层。
妈妈在盒子底下焊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张***，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六个字。
"救急用。密码生日。"
我捏着那张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翻过来看了一眼户名。
吕芳。
妈**名字。
卡里有多少钱，我不知道。
但此刻它比什么都重要。
门外赵丽萍的笑声又飘过来了。
我把卡贴着小腿绑进袜子里，把纸条撕碎吞了。
然后打开门，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一口一口喝完了。
《》
我决定今晚走。
可大门从外面锁着，钥匙在奶奶手里。
院墙不算高，但我右手一直没什么力气，**不太现实。
白天我装作没事人一样，赵丽萍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端茶倒水擦桌子，她指哪儿我去哪儿。
"微微真听话。"她拍拍我肩膀，扭头冲爸爸撒娇，"国强，你这闺女还怪乖的呢。"
爸爸乐呵呵的，觉得面子挣回来了。
奶奶也满意，破天荒多给我盛了半碗饭。
下午的时候，叔叔沈国良又来了。
他是爸爸的亲弟弟，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算这家里过得最正常的人，嘴碎但心不算坏。
他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赵丽萍给他泡了杯茶，他*了一口，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跟前压低嗓门。
"微微，你那手术费的事我听说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人你还不了解？有钱就烧包，拦不住。钱要是找他要，十有八九要不回来。"
"那怎么办？"
叔叔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眼赵丽萍进了灶房，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声张。丽萍这女的，可不简单。你知道她之前怎么嫁的第一个男的吗？"
我摇头。
"她**姓刘，开砂石场的，家底不薄。嫁过去不到两年，把他跟**妈全给挤兑走了，房子车子都转到自己名下。后来男的受不了跟她离了，净身出户。"
"那她怎么还看上我爸？"
叔叔嘴角一撇："**有什么好看上的？她图的是***那块宅基地。镇上传了半年了，说咱村要拆迁，***这块地少说值三四十万。"
三四十万。
我心里猛地一沉。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跟他提过，他不听，说我嫉妒他找了个漂亮媳妇。"叔叔摇头叹气，"我也管不了，他从小就这样。反正你自己留个心眼吧。"
他说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瓜子壳，冲屋里喊了声"嫂子我走了"，溜了。
我靠在墙根，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丽萍要的是宅基地。
爸爸要的是儿子。
奶奶要的是孙子。
没有一个人要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