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雪夜里的药引子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没完没了。
沈清禾跪在城郊破庙的雪地里，冻得牙齿打颤，手指已经僵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那里长着一丛毫不起眼的墨绿色植物。
「找到了找到了……」
她声音发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高兴。
叮。宿主凌晨两点不睡觉，跑来这里挖草，本系统真是看不懂呢。
脑子里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清禾抿了抿唇，没吭声，继续用小铲子小心地挖那株药草。
按照原定剧情，你今晚应该做的事是推容砚下冰湖。系统一字一顿，不是跪在这里当赤脚大夫。
「那他会疼死的呀。」
沈清禾声音很轻，像怕惊落树枝上的雪。
系统发出一声冷笑：「容砚后期黑化，屠尽京城，杀光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你现在心疼他，等他日后痊愈，第一个宰的就是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禾把药草小心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那里还有一小包用体温暖着的银针。
「他以后杀我，是他有本事。我现在不救他，是我没良心。」
系统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感人？」
沈清禾被它噎了一下，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气的。她拍了拍膝头的雪，小声道：「系统，你说话真难听。」
其实系统说这话也没多少底气。
毕竟三天前，沈清禾也是这样被它赶着去给容砚送馊饭，结果这姑娘人前把碗摔在地上，人后蹲在厨房重新煮了一碗面，卧了两颗荷包蛋，一边煮一边抹眼泪：「那碗馊的我自己闻了都想吐，他好歹是个王爷……」
系统当时就翻了个白眼。
回到宣王府已经是后半夜。
这座府邸冷清得不像话，先帝在时曾是太子府的宅院，如今连廊下的灯笼都只稀稀落落亮着几盏。下人们早早就歇下了，反正这府里的主子也不被当人看，伺候得再好也没有赏钱。
沈清禾轻车熟路地摸进主院。
容砚的房间永远有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是「寒蚀骨」之毒带来的。这毒古怪得很，中毒者畏寒如虎，三伏天都要裹着厚被子，到了冬日更是生不如死。
此刻容砚正睡着。
月色透过窗纸落在他脸上，沈清禾站在床边看了片刻。
平心而论，这位废王长得实在好看。眉眼如远山含雪，鼻梁挺直，唇色却因中毒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睡着时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沈清禾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包银针和药草。
她学的是现代中医，针灸的手法是外公手把手教的。穿书之前她刚考完执业*****，没想到这身本事没用在医院里，倒是在古代做了贼。
剧情设定你是个恶毒女配，不是他私人医生。系统的声音又幽幽地飘出来。
「我知道。」沈清禾将银针在烛火上烤过，语气认真，「所以等他好了，我就不管了。」
他中的是寒蚀骨，原著里明确写了无药可解，靠的是后期黑化后以毒攻毒才活下来。你一个小小医学生，想逆天改命？
「我不是要改他的命。」沈清禾下针很稳，声音也稳，「我只是想让他今晚好受一点。」
烛火跳了跳。
系统没再说话。
沈清禾施完针，又把药草捣烂，敷在他腕间的经脉处。做完这一切，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去，像个干了坏事怕被抓包的小孩。
她没看见的是
门合上的瞬间，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容砚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药草，又看了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那些穴位精准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幽深如寒潭，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对撞。
上一世，这个女人亲手推他入冰湖，当众折断他的尊严。
可这一世……
她半夜跑出城，跪在雪地里为他寻药。
容砚抬起手臂，凑近闻了闻那药草的气味。是他熟悉的「墨骨草」，专解寒毒，千金难求。
他不禁想起上一世临死前，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殿外，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系统他什么时候才肯休了我」
那时他不懂。
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容砚闭上眼睛，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