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临渊，我见过很多人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接近我。献殷勤的，装柔弱的，投怀送抱的。」
他的拇指蹭过苏临渊的颧骨，力道不轻不重。
「像你这样以死相逼的，还是头一个。」
苏临渊眨了眨眼。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滴在萧翊的手背上。
「我没有以死相逼。」
「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就是在死。」
萧翊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你死不了。」
他朝门外走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我没查清苏家的底细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包括地府。」
门在身后关上，落了锁。
苏临渊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间湿透的布料里。
他轻轻地说：
「那您快点查。」
「查完了，您就肯让我死了吧。」
第二章不让我死的人苏临渊被转移了住处。
从漏风的厢房搬到了萧翊卧房的隔壁。
萧翊说，这是「就近看管」。
福伯送来干净衣服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奴在府上三十年，头一回见世子把人安排在主院。」
苏临渊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新房间的窗户钉着更粗的木条，房梁高得他够不着，连个挂床单的地方都找不到。
晚饭时，他被带到萧翊面前一起用膳。
八个菜，两荤四素一汤一饭，摆得整整齐齐。
苏临渊看了一眼，低下头吃白饭。
萧翊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他碗里：「吃菜。」
苏临渊没动那鱼肉，继续扒白饭。
「怎么，怕我下毒？」
「不是。」苏临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不配吃这么好的菜。」
萧翊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不配。」苏临渊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苏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您这些饭菜，是给贵人吃的。我吃了浪费。」
萧翊放下筷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第二天早上，福伯来送早膳时，发现昨晚的饭菜几乎没动。那块鱼肉还是那块鱼肉，摆在碗沿上，原封不动。
而苏临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唇干裂，脸色煞白。
「世子！五少爷这是绝食了！」
萧翊披着外衣赶来时，苏临渊已经饿了一天一夜。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沉得发寒：「你不怕**？」
苏临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向他。
「怕**……就不饿了吗？」
萧翊闭了闭眼。
他命人端来参汤，亲自舀了一勺，送到苏临渊嘴边。
苏临渊把头偏开了。
「您这样很麻烦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让我死了，对您名声也好。就说苏家五少爷染了急病……谁也不会追究的。」
「闭嘴。」
萧翊捏住他的下巴，把参汤灌了进去。
苏临渊被呛得直咳嗽。汤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那句话：「您……您不嫌麻烦吗？」
「嫌。」
萧翊把空碗往桌上一搁。
「嫌得要命。」
他站起来，背对着苏临渊。
「但我不喜欢被人安排。你死不死，轮不到你自己说了算。」
苏临渊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所有人都说，镇北侯世子冷心冷情，**不眨眼。
可他不让自己死。
为什么？
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多了很多书。
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些古籍残本。有些被虫蛀了，有些缺页少册，堆在墙角，像一座纸做的坟。
福伯告诉他，这些书是世子书房里不要的，准备送去纸坊打浆。世子说，既然你闲着，就整理整理，给自己找点事做。
苏临渊翻了两页，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本前朝的《金石录》孤本残册。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啃掉了一大块。可里面那些字他认得。
前世，他修过一本《金石录》的明刻本。那些字迹的走向、刻版的深浅、墨色的浓淡，他了然于胸。
他拿起旁边的浆糊和薄纸，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了修补。
断裂的纸张被重新拼接，蛀洞被薄纸填补，脱落的墨迹被一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