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0年的秋天，我叫许长生，穷得连老鼠都嫌弃我家。二十八岁了还打光棍。村长钱有福主动上门提亲，要把他收养的闺女钱秀芹嫁给我。不收彩礼，倒贴五千块。可钱秀芹是全村出了名的哑巴胖妞，足足230斤，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三年没跟人说过一个字。全村人都笑我是捡了个赔钱货回家。可洞房花烛夜，当秀芹把门栓插死，忽然开口说出三年来的第一句话，然后从身上一层一层卸下缠了三年的铁砂布条时……我才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嘲笑了三年的女人，瞒着全村人藏了多大一个秘密。
01
1990年的秋天，稻子还没收完，我许长生就快被愁死了。
二十八岁，一个媳妇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是不想娶，是没那个命。
爹两年前得了肺病，躺在床上熬了三个月，临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长生，欠人家的钱，你得还上。
他一走，留下七千块外债和两间漏雨的土坯房。
娘这两年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老黄牛卖了一千二，后院三棵核桃树卖了三百，连爹留下那件皮袄都让她当了。就这样，还欠着三千多。
村里的姑娘看到我，绕着走。
不光绕着走，连多瞅一眼都嫌浪费。
上个月，张媒婆从我家门口过。我厚着脸皮叫了声婶子，求她帮忙给留意着。
她头都没回。
"长生啊，不是婶子不帮忙。你自己照照镜子再看看自己家，哪个姑娘脑子进了水才嫁过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身后传来娘咳嗽的动静。
那天傍晚我在地里割稻子。
九月底的太阳毒，但风已经凉了。汗把衣裳浸透了，贴在背上难受得很。
弯着腰干了一个多时辰，忽然听见田埂上有人叫我。
"长生！还没收完呐？"
我直起腰，看清来人，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是钱有福。
我们黄泥坳的村长。
这方圆十里头一号人物，家里砖瓦房，院子里停着拖拉机。去年我家还不上王老三的债，人家堵到门口要牵牛，就是钱叔出面给说的情。
这份人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钱叔好。"
他站在田埂上，手背在身后，拿那种挑牲口的架势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长得倒是板正，也能干活。就是这家底，啧……"
我低着头没吭声。
"长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还没说上亲？"
"钱叔您也知道，我这条件……"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我家秀芹你知道吧？"
我手里的镰刀差点没拿住。
秀芹。
钱秀芹。
三年前钱有福从外面领回来的闺女，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爹妈没了，投奔他来的。
全村人提起她，没一个不摇头。
第一，她是个哑巴。
三年了，从没听她开口说过一个字。跟人交流全靠手比划，还比划不清楚。发急了就跺脚，谁也听不懂她想干什么。
第二，她胖。
不是一般的胖。
传说有230斤。走两步路就喘成风箱，出门得扶墙。有人说她一顿饭能吃一锅，光粮食就够三口之家嚼一天的。
"知道。"我赔着小心。
"我打算把秀芹嫁给你。"
钱叔说这话，跟说明天怕是要下雨一样随便。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钱叔……您说啥？"
"让你娶秀芹。"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下。
"钱叔，我这条件，哪配得上……"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彩礼不要。给你倒贴五千块钱。"
五千块。
1990年的五千块钱。
县城里一间带院子的平房，也就七八千。
"你回去跟**商量，两天内给我准话。"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杵在稻田里，镰刀握在手里，半天都没再弯下腰去。
太阳沉到山后面了，风吹着稻穗沙沙地响。
不要彩礼，还倒贴五千。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个230斤的哑巴闺女，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02
娘正在灶台前煮红薯稀饭。
听完我的话，手里的木勺子"啪"一声掉进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