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雨夜断情蛊
沈鸢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雨，是细密的、绵长的、像针尖一样扎在人心上的那种。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垂下来，把整座皇城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远处的宫墙、殿脊、飞檐都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苏映真站在月华殿的廊下，看着雨幕出神。
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贴身侍女碧桃忍不住在她身后轻声提醒：“娘娘，该用药了。”
苏映真没有动。
碧桃又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娘娘，太医说这药得趁热喝，凉了就没效用了。”
“那就再煎一碗。”苏映真的声音淡淡的，像这秋雨一样没有温度。
碧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敢再劝，端着药碗退了下去。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大病之后，太子妃就变了。这是东宫上下所有人的共识。以前的太子妃苏映真，是出了名的温婉和顺，对下人体恤，对太子恭敬，对宫里的各色人等周到妥帖，没有一个人不说她好。可现在的太子妃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见人，常常一个人在月华殿的廊下站上半天，望着天，望着雨，望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像一尊被掏空了内心的泥塑。
太子来看她，她不见。太子送来的东西，她不动。太子在门外站多久，她就让人关着门关多久。
东宫里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太子妃那场病烧坏了脑子，性情大变。也有人说，太子妃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心寒了。但没有人敢把这话说到明面上，因为太子的脸色比太子妃好不到哪里去，那张本就清俊的脸现在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墨，谁见了都害怕。
只有苏映真自己知道，她没有变。
她只是终于不想装了。
她嫁给李承颐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太子妃。晨昏定省，一丝不苟；宫中应酬，八面玲珑；对待夫君，温柔体贴，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冷淡，也不会显得轻浮。她以为这就是好妻子该有的样子，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贤惠、足够无可挑剔，她就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安生地过完这一辈子。
她错了。
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