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试衣裳、替她抄女则、在她惹祸时背锅的那个。
小时候我也不是没怨过。
可后来怨着怨着就明白了。
在谢家，庶女没有资格怨。
你活着，就已经算主母开恩。
所以这次谢明珠逃婚，谢家拿我顶上去时，我甚至没有太惊讶。
真正让我咽不下去的，是我娘。
昨夜出门前，我亲眼看见谢夫人的人把她按在地上灌药。她哭着喊我名字，喊我别去，我却只能被喜娘和嬷嬷死死拖着往外走。
谢夫人贴在我耳边，笑得温柔极了。
“知微，你替明珠把这婚成了，**明天就能活。”
“你若敢在陛下面前多说半句不该说的，我保证你见到的，就是她的**。”
所以我进宫不是为了什么皇后之位。
我是拿自己，换我娘一条命。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承明殿外已经站了好些宫人，见我出来，立刻齐齐跪下请安。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这一声声“皇后娘娘”，把我叫得有些恍惚。
昨天之前，我还是谢家那个说不上话的庶女。
今天，我竟然成了这后宫名义上最尊贵的人。
可我也很清楚，名义终究只是名义。
如果沈晏行一句话，这位置我随时坐不稳。
内殿的门这时开了。
沈晏行已经换了常服，玄色长袍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冷。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
“醒了？”
“是。”
“过来用早膳。”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了十几样吃食，我却没什么胃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先给皇帝布菜，就听见耳边响起他那道懒洋洋的心声。
“她怎么不吃。”
“昨晚没吓够，今天还怕朕下毒？”
我差点被呛住。
沈晏行抬眸看我。
“怎么？”
我连忙摇头：“没什么。”
“那就吃。”
“是。”
我夹了块桂花酥，刚咬一口，又听见他心里说：
“果然喜欢甜的。”
我手一顿，猛地抬头。
沈晏行正低头喝粥，神色如常。
可我分明听见了那句话。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我心里刚生出疑惑，外头就有宫人来报：
“陛下，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去慈宁宫请安。”
我手指一下收紧。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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