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曹僵住了。
林远没有犹豫，左手掌缘一切他的颈侧。力道精准，不致死，只作用于颈动脉窦，让大脑暂时性缺氧。
军曹软倒下去。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没有其他人。
林远剥下军曹的军装外套套在身上，扶正**，低着头往外走。
审讯室位于地下一层，沿着楼梯上来，是一个院子。天色漆黑，看不清楚具体时间，但空气中的湿冷说明已经是后半夜。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挂着**军旗。没有守卫。
林远几乎是本能地评估着这个环境——没有狙击位，没有巡逻哨，整个建筑只有几个窗户亮着灯。这不是正规的**看守所，更像是一处临时征用的民房。
他没有犹豫，走向轿车。
车门没锁，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这帮人的警惕性差得可笑。
发动。
引擎声划破夜空。
林远踩下油门。
车冲出院门，驶入上海的夜色。他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鼻腔里的血腥味。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真正地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1940年，上海租界。孤岛。
他叫林仲安，一个被卷入巨大旋涡的小人物。
而那个旋涡还在等着他。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下来。
林远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让混乱的记忆慢慢沉淀。
林仲安，二十四岁，**绍兴人，三年前来上海谋生，在《申报》做会计。租住在霞飞路附近的一间亭子间里，独居，没有女朋友，没有什么朋友，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偶尔去四马路的旧书摊逛逛。
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为什么会惹上**宪兵队？
被带走的那一天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前身的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混乱，只记得几个**兵冲进报馆，什么也没说就把他带走了。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审讯，让他交代“同伙”和“情报”。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同伙什么情报。
但那些***似乎很笃定，好像证据确凿。
问题出在哪里？
林远睁开眼睛，借着路灯的微光扫视车内。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拿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审讯记录，都是用日文写的。
照片上的人正是林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