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乡下，此事不必让她知道。"
姐姐。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是姐姐。
不，我曾经以为我是沈家独女。乡下那十六年，奶娘告诉我，我爹娘都在上海，他们忙，顾不上我。每年冬至会寄来一笔钱，几身衣裳，从未露面。
原来我不是独女。
原来我有一个妹妹。
原来她叫沈念瑶。
信笺从我手里滑落，飘在地上。我蹲下去捡，手指触到冰凉的地板，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屏住呼吸，把信笺胡乱塞回盒子，盒子塞回床垫下。脚步声上了楼梯，我退到窗边，推开窗户。二楼不高，下面是花圃，泥土松软。
我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我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围墙跑。身后传来开窗的声响，有人喊："谁在那儿？"
我没回头。
翻过低矮的围墙，我跌坐在巷子里。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是陆明远的副官，姓陈。
他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那不像是一个副官看见督军夫人该有的反应——没有恭敬，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错愕的茫然，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夫人？"
"陈副官。"我扶着墙站起来，脚踝疼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
"督军派我来查看旧宅。"他推开车门下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您……怎么从墙上翻下来？"
"散心。"
他显然不信，但没追问。他伸手来扶我，手指碰到我胳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实存在。
"您受伤了。"
"不碍事。"
"督军让我送您回府。"
"不用。"
我绕过他往前走。他在后面喊："夫人——"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车边，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您以前，"他斟酌着词句，"来过这里吗？"
"住过三个月。"
"我是说，"他顿了顿，"**十二年。"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低下头，"请上车吧。"
轿车里弥漫着皮革和**的气味。我坐在后座，陈副官坐在前头，中间隔着一道玻璃。车开到督军